【校园if.其三】
阿塔特亚热衷于跟踪着你,并坚持不懈地将这种行为持续到你高中毕业那天。
他逃课来看你们的毕业典礼,在礼堂最后一排探出颗小脑袋,眼泪不要钱,哭得比即将毕业的人还凶。
其实仔细算起来你们也没有相处很久,最多两年。
高三学业重,你卸任学生会主席,交到下一个人手里。但阿塔特亚还是习惯叫你‘伊德会长’,被你花了些时间才扳过来,换成了‘伊德哥哥’。
就像现在,你在典礼结束人群离开时坐到最后一排,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阿塔特亚擦眼泪,听他一边哭得惨惨一边喊你‘伊德哥哥’。
“怎么哭成这样?我只是毕业,又不是死掉了。”你觉得无奈又好笑。
你这样说,他比刚才还要伤心,哽咽道:“可是我有好几年都见不到你,等我能上大学的时候,你...你已经毕业了,我还是见不到你。”
你打量着阿塔特亚。他好好养了两年身体,总算长高一点,成绩稳步向上,和班里同学相处也不错。你很欣慰,也很高兴能参与他的一小段人生。
只是他哭得太惨,搞得你也忍不住伤感起来。
你一张开胳膊他就立刻扑到你怀里,把眼泪鼻涕都蹭到你的校服上。
“我寒暑假的时候会回家,你可以来找我玩。”
你能够理解他的心情。阿塔特亚没有父母,住在福利院里,甚至刚来学校时还遭遇霸凌,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会忍不住把你当成重要的亲人。
现在你即将离开这里,他又变得像以前那样举目无亲,孤零零一个人。
想到这里,你把声音放轻,慢慢拍着他的后背。“我把联系方式留给你,你想我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怎么样?”
“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什么时候都可以。”
大学和高中区别很大,你适应起来也花了点时间。阿塔特亚每周末都会给你打电话,在那边碎碎念着学校活动,自己的成绩和一些琐事。你不会扫他的兴致,句句都会给出回应,而且你也很喜欢听他说话。
后来他不太爱讲话了。你问起原因,他才不情不愿地说自己变声期声音好难听。
舍友总是在周末电话响起时打趣你。你解释过是弟弟,他们却反驳你每次接电话嘴角都上扬着,说话也哄着人,谁看了都会说这是谈恋爱。
你还没这么畜生吧?阿塔特亚才十五岁,你可干不出这种事。
大二那年夏天,你用半个小时写完最后一门科目的试卷,提前交卷拉上行李箱打车到火车站,及时在当天到家赶上阿塔特亚的生日。
你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刚下过雨还算凉快,天色已经沉下去,夜幕中点着几颗星星。
21[20,22]点,还是有点晚了,也不知道阿塔特亚会不会觉得自己说话不算话。抱着这种心情,你在小区楼下的凉亭里看到个熟悉的人影。
阿塔特亚坐在那晃着腿发呆,手边是收起来的折叠伞。
“阿塔特亚。”
他与你对上视线,飞奔到你身边拥抱你。“伊德哥!”
一切都像以前那样,距离没有让你们之间产生隔阂。你笑着应声,拍拍他的后背。
“生日快乐,阿塔特亚。”
阿塔特亚满十六岁了,他趁假期去做兼职这事瞒着你。直到他买火车票不远万里来见你时你才知道。
大三那年冬天,那天天气很差,百年一遇的大雪。阿塔特亚给你打电话,你当时正被舍友拉去操场打雪仗,刚在一片混乱中脱身。
你拨回电话和他联系上,听到他说自己来找你时吓了一跳,连忙去学校大门接他。
阿塔特亚站在雪里,鼻尖冻得通红。他长高了很多,这个年纪的孩子抽条快,现在他已经快和你差不多高了。见到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眼巴巴地捧给你。
“伊德,生日礼物。”
他自己做的戒指。材料和人工的时间金钱成本都不小,对一个福利院的孩子来说只会更大。你很难想象自己会收到这样一份礼物。你没有表态,没有拒绝。仿佛一个宕机的机器人僵在那,任由阿塔特亚为你戴上戒指。
“明年我就成年啦,伊德。”他眯起眼睛,把你冰凉的指尖合拢在掌心里捂热。“我想快点长大。”
完蛋了。你想着。自己肯定完蛋了。
大四夏天,你做完毕业论文的答辩,回老家陪阿塔特亚参加高考。
他是个聪明勤奋的好学生,心态也好,进入考场前还和你挥挥手。
而你在外面撑着伞,总是忍不住对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呆。再过两个月是阿塔特亚的生日...你总是想起那个下雪天,他的睫毛上挂着一层冰霜,一边给你捂手一边说想快点长大。
你没有过恋爱经历但就目前来看你是不是有哄骗未成年的迹象?阿塔特亚也有一枚戒指,在和你出来玩的时候才会戴上,和你手上这个是一对。
不不不,当初他给你戒指的时候你就该拒绝,现在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但如果能回到那个时间,你很清楚自己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高考最后一天艳阳高照,晒得人有些烦闷。你挤在家长们中间,感觉自己快变成鱼罐头了。
陆续有人离开学校,你个子高,不需要垫脚也能看得清楚。第一个不是,第二个不是,第三个也不是...在数到第五十个人的时候,你见到了他。
其实阿塔特亚出来得不算晚,只是其他人太早了,而你又很想见到他。
毕业典礼那天,他穿着你准备的西装,一如你毕业那天一样。你坐在最后一排看他上台,内心百感交集。
人群散去,他走向你,伸手时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
“伊德。”
“嗯。”
阿塔特亚牵起你的手,两枚戒指紧密贴合。
“我喜欢你。”
你总是没办法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