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
白灵托着下巴思忖良久,最后还是用力挠了挠头:“哎,想不出更好的了,摆了。”
“啊?”
“我说,摆↘↗了!”她从窗台上起身,“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嘛!精神分析你该去找心理委员和老师,玄学解梦你该去找孙帆或者路边道士,猜心思你该去高二八班找周游嘛!(`ε´ )”
“我都说了,就是跟朋友分享一个离谱梦,不是说非得要求你给说出个一二三四——”
“哼↗,我反正就这么说了,够不够好你都听着,别让我这宝贵的头脑浪费了。”她把手一背,摆出一副德育主任巡视般的架势,沿着走廊来回踱步:“心理学什么的我不懂,但是仅就追逐/逃跑这一个点,它的抽象意味我可以尽量谈一谈。”
“愿不吝赐教,洗耳恭听。”你故作客套。
“哈。”白灵没什么反应,堂而皇之接受了你的奉承,“回避的对象一定是在当事人评价体系中具有威胁等负面意义的事物。比如说,大多数人会躲开可能致死的外部因素,因为死亡对一般人大抵都是负面的。只有在少数拥有独特且坚定理念的人看来,为一些特定目的而死才是正面的,于是他们可以不畏死亡甚至主动迎接死亡,也就是舍生取义。”
“你的意思是说,我潜意识感受到某种被我评价为负面的事物,所以才会产生压抑的逃离冲动进而形成这样一个主题的梦?”
“不仅如此。面对这种事物,人其实有不止一个选择:除了逃跑,你也可以扭头去战斗。我刚才之所以举了死亡这个例子,就是因为这件事到目前为止是公认不可战胜的。”
“……我在害怕吗?”
“也许你不想[直面]某种存在。”她停下脚步直视着你,“你那个梦靠后的一部分比较可读,意象的组织有一定内在逻辑,可能是你当时已经快醒了、理性正逐渐取回控制权。我记得有坠落、地面变成深渊、跑下教学楼、火车离站、与人分离这几个要素,如果说梦境是客观唯心世界的象征丛林、每个要素都是隐喻,那么它们可能分别指涉着[某种形而上地位的失去]、[某种稳定环境的毁灭]、[失去你现有的生活]、[失去某种改变机会]和[失去亲密人际关系]。”
“……”
“值得注意的是,在最后一个幻想场景中,你从被追逐的一方变成了追逐的一方——追火车,虽然没追上。这其中包含着微妙的立场转变,鉴于你此时越来越接近苏醒,我认为这说明你的理性其实不愿意接受自己想要逃避某种东西这个事实。”她两手一拍,“如果这分析是正确的而非过度解读,那么这个梦可能并不深奥、导致你内心矛盾的关键点甚至并不在于什么形而上的抽象认识或者外界灌输的某种教条,而仅仅是你自己的个人情绪。”
>“好像有点儿没完全理解。”你挠头,“不是我说啊,但总觉得这个不太连贯,难道我少听了什么吗?”
“…………也合理,因为我自己就没想出一套全须全尾的话语和过程论证,这个就是未处理的一团混沌心流直接给你端上来的。”她稍微有点泄气,“总之我想到的结论就是说,现在你的意识中可能有什么让你感到某种威胁的负面存在,而且你潜意识中觉得它是不可战胜不可动摇的,所以只想逃避。但与此同时你接受的教育也好自己形成的习惯也罢,总之你对[自我]的抽象认识不容许这种畏缩,所以产生了一种矛盾;你的理性为了维持自己虚构信念体系的自洽而否定这种矛盾的存在,所以你平时可能自觉无碍、只有在理性休息的梦中它才露出一点马脚,而且理性稍微一恢复就又立马压抑下去。这个引起你逃避念头的对象可能有很多,比如说最典型的死亡、悲剧命运、时间流逝等等在抽象意味上都拥有[不可抗力]属性——当然也包括‘意义的尽头是无意义’这种哲思,或者说,‘虚无’本身。”
“……好么,何着绕了半天您还是在这儿等着哪!”你也是绷不住笑了,“怎么又说回存在和虚无上了?”
“你看,不是我说。”她也乐了,“怎么偏说到这一句上你的反应就这么大?说明我那天给你哐哐哐灌输了一大堆对你来说还是太难接受了,但你又不愿意在这方面示弱、好像显得自己的头脑不够敏锐,所以下意识地要去否定——”
“你还别说,嘿你还真别说。”你一想还真有点道理,“这个逻辑还真像这么回事,但我还是觉得……要是如你所说,我回避的那些要素本质上是什么地位的失去、生活的丧失、人际关系的离去,虽然确实都是一些现实的或者说世俗的观念所追求的东西,但也正因如此应该长期都是基本需求,怎么会直到今天才突然做这种梦?”
“随机到了呗,或者什么东西激发你潜意识的焦虑了——比如说你可能要搬走这件事?”
“……6。”
>你觉得白灵这种说法有一定参考价值0[0,1]完全说对了,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