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洋记得那位栗色头发的少年第一次死亡时，他们两人花了一番力气才从怪物口中夺回遗体。
他是为自己挡下那一击的——
雷雨洋始终记得这一点，并…这样说不太好，但他…在内心最深处，对此隐约有些欣喜。
毕竟小厉是替他挡的，又不是替宁程杰。
“你又在想那一次吗？”面前的青年歪着头看他，脸上的疤痕相当显眼：“每次小厉读条复活，你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嗯。”雷雨洋抱着怀中冰冷的少年躯体，心不在焉地说，“那次实在太惨，我几乎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是啊…连脊椎都断了，上半身和下半身就剩一点皮肉连着…”
“别说了。”雷雨洋立刻露出了混杂着恐惧和焦虑的表情：“别再提这个了。”
宁程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觉得你怀里这个心胸开阔的尸体好到哪里去吗？”
“话说那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雷雨洋警觉地问。
“让我抱一会儿。”他果断地说，“约定过的。”
雷雨洋移开了视线。
“要我详细描述那次我们两个怎么把小厉的内脏塞回去的吗？”宁程杰威胁道。
雷雨洋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讲故事有一手。
每次都能把故事讲得相当恶心。
他叹了口气，将怀中的纤细躯体小心地放进宁程杰怀里。
“别摸他的脸了。”雷雨洋忍不住说：“他要是临时醒了怎么办？”
“那我就告诉他这是技术性调整。”宁程杰头也不抬地回答着他的话。
宁程杰…比较没有底线。
雷雨洋如此想着。
宁程杰不在乎小厉是生是死，只要能将他拥入怀中、能让他的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那就足够了。
雷雨洋毫不怀疑他会在小厉无法反抗的情况下（特指读条复活中）做些越界的事。
所以他要在这里看着宁程杰。
看着小厉的身体。
他慢慢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正在修复的心脏。
柔软的，也是足够有弹性的…
雷雨洋抬起头，望见的是宁程杰面无表情的脸。
“你刚才好像要把它吃掉。”眼下有两颗痣的青年轻声说，“是我的错觉吗？”
雷雨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要让小厉做选择。
他又在心中轻声重复了一遍。
两人之间的争斗毫无意义，唯一可以决定一切的是现在正闭眼安眠的少年。
要慢慢的让他意识到两人的感情，一点一点的，不能吓到他…
在此之前…要让自己在小厉心里占据有利地位…
“说真的，你比我吓人多了，雷雨洋。”宁程杰评价道：“你癫得很隐蔽。”
“有什么问题吗？这位小厉的朋友？”
雷雨洋刻意咬重了朋友两字的发音。
“…那么小厉的另一位朋友，你也有问题？”宁程杰毫不留情地反击道。
小厉再睁开眼时，只觉得刚刚自愈完成的胸口凉凉的。
身旁没有人…
他艰难地坐起身，身上盖着的两件外套同时滑落。
小厉抬起头，环顾四周。
根据周围火焰和利刃留下的痕迹来看，这俩货又打起来了。
这次是为什么啊…？
伤到哪了不还得他来治吗！
少年叹了口气，只觉得一阵心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