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舍得醒了？”
床边的青年面无表情地说，“周护卫身价又涨了，这次涨了十八万呢。”
周闫花了些时间，才将自己的目光聚焦在青年脸上。
“左肩一枪，身上四处刀伤，还他妈跳海…你觉得当天晚上零下五度还不够凉快是不是？”青年面有愠色，伸出手捅了捅周闫的额头，道：“你又不是我，我能表演大变活人原地复活，你能吗？你告诉我，你能吗？”
周闫张了张嘴，哑着声音说道：“…资料…”
“追回了。”栗子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扯下手套，道：“下次再干这种蠢事，就干脆别回来了。”
良久的沉默。
周闫望着天花板，似乎还要些时间才能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栗子叹了口气，抬手拿了颗苹果，道：“今天已经是第九天了。”
“九…？”
“你在ICU待了六天，转普通病房三天…中间醒过几次，记得吗？”
周闫茫然地摇摇头。
栗子又叹了口气，开始削苹果。
周闫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盯着栗子手腕上三滴水的纹身，又过了很久，才艰难地问道：“任务…？”
“完成了。”青年无奈道：“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周闫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说：“…冷。水里…很冷…？”
“该。”栗子干脆利落地说：“再拖延两分钟我就到了——你知道我找人捞你花了多长时间吗？”
“…不对。”
周闫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就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我是…自己爬上船的。”
“是，差点把小唐吓撅过去。”栗子用啃了一口苹果，叹着气，有些含糊地说，“大半夜的，他还一个人一艘船，刚开出去你就扒着船翻上来了。一身的血水，幸亏小唐最近胆子大了点，不然要同时抢救你们两个。”
“…痛。”
周闫抬起手，摸了摸左肩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伤处，有些迟钝地说。
“能留条命就乐去吧。”栗子没好气道：“下次觉得不对立刻通知我，知道了吗？”
周闫呆呆地点点头。
“别总看我抢在你身前堵枪眼你就也想试试，我当场火化了还能从炉子里蹦出来，你能吗？”栗子又戳了戳他的脑袋，道：“你是我的护卫，我的右手，又不是哪门子的炮灰，这些事你大可以让别人去做…”
周闫抬起手，握住栗子的手腕，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他的手挪到脸颊上，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道：“好… 我听栗子的。”
“而且…小周是我的爱人。”栗子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低声道：“爱人受伤，我会难过。所以，照顾好自己。”
说是这么说…
栗子微微叹了口气，望着亲吻自己掌心的周闫，暗自想着。
他绝对绝对不会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