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闫拉开公寓的门,望见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青年,一时间有些恍惚。
“…家教?”他不确定地问。
“是保镖。”栗色头发的青年温声纠正道。
周闫盯着青年,思考了一会儿。
“呃,护工?”
“是保镖…兼护工。”青年瞥了一眼周闫吊着的左臂,道:“老板应该有通知您的。”
“嗯…是。”周闫后退半步,将青年请进家门:“我没想到…嗯,来得这么快。”
“毕竟是老板直接下单嘛。”青年看了看表,道:“周先生叫我栗子就好。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别叫我周先生,听起来…感觉像在叫我爸。”周闫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头发,道。
“那,少东家?”栗子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说:“周闫?周同学?小周?”
“小周,小周就行。”周闫胡乱说道:“谢了。”
周闫意外的好养活。
除去他是个高中生但天天不上课之外,简直省心得令人发指。
“啊,我这个月都不用去了。”周闫单手操作着游戏手柄,心不在焉地说:“左臂骨折,左腿骨裂再加脑震荡,我想去老师也不会让我进门的。”
“我听说了,蛮厉害的…这么重的伤还能再跑三公里,考虑接你爸的班吗?”
栗子双手操作手柄——
这小孩打游戏确实厉害,让他一只手也打不过。
脾气也挺好的,没有老板说的那么烂。
哎,这份钱还挺好赚的。
“要不是他自己的事没处理好,我怎么可能又被绑架又被逼得跳楼——”
周闫相当暴躁地说,“接应的人再来晚一点我就要钻别人家猪圈去了!”
好吧,看起来对待他老爸的脾气确实不怎么好。
栗子微微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最近都没看见你复习,你是高三吧?”
…怎么下意识说出这种话,难道这是看见高中生就会自动输出的某种刻板言论吗?
栗子谨慎地瞥了一眼周闫,没注意到屏幕上属于自己的那个小人被周闫的小人打得只剩1滴血。
好在,他看起来没生气。
“嗯,无所谓了,我不高考。”周闫随口道:“老东西让我一毕业就跟他为非作歹去,一直到被人寻仇按在哪个沟里打死为止。”
“嗯,毕竟还是要减少个人曝光度的。”栗子努力给自己老板找补道:“对安全来说比较重要。”
周闫冷笑了半晌,道:“我在学校说的话一天不超过三句,每次有危险倒都是他那边出事。”
“哎,对了。”周闫忽然很有兴趣地对栗子说:“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我上学上到高中吗?”
栗子直觉这之后没什么好话,但还是顺从地问:“为什么?”
“啊…看来你是这两年才入职的。”周闫似笑非笑道:“因为他收养的第一个继承人因为没做过社会化,当然,他老人家日理万机,也没空管那孩子死活——”
“反正那也不是个很坚韧的孩子。最后自杀了。”
“过了几年,他又领养了一个,这次记得做社会化了,但他自己不做人,干的不是人事,总之…第二个孩子试图刺杀老东西,失败后立刻自杀了。”
周闫点了点自己的右边脸颊:“老东西这边脸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的。”
栗子眉头一挑,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后续了。
“后来这老东西觉得还是现在学生好啊,教得听话又老实,就决定再养一个,养大了直接扔学校去…也是够缺德的。”周闫冷静地说:“不过好在我还比较正常,没被逼疯。”
栗子自认很难评价一个隐约有精神病倾向的古怪孩子正常,不过哄上司嘛,他还是很在行的。
他两三句话哄得周闫望着他笑——
“既然如此,栗子就一直做我的保镖好了。”
…这次换栗子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