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然而,从她口中说出的,含义相近的语句,却不知为何带上了强烈的压迫感,不像是捕风捉影的八卦记者,反而更像是审问嫌疑人的警探。
“炼金术……那肯定是炼出黄金来了,没错,我炼出了金子来,肯定不是什么瓶子里的小人,或者会说话的狗什么的……”
少女慌忙辩解着,同时又看了一眼那紧锁的房门。现在的她依然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恐惧那房门之后的东西,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次踏入那扇门中。
“既然是炼成了黄金,你为什么还需要如此劳碌?你的家人又去了哪里?还有,你到底在恐惧什么?这些问题,玉井小姐,你,要怎么回答?”
连珠炮般的发问直接打灭了少女下意识辩解的言语,可怜又可疑的玉井小姐张着双手,无所适从地呆站在庭院正中,再加上墙头那不时起落的乌鸦,简直和田埂上立着的稻草人没什么区别。
这时,射命丸文一改咄咄逼人的模样,温柔地牵起少女的手,带着她向上锁房门的方向走去。
“打开那道门,让我看看你炼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我就会结束这段采访,就像之前所承诺的,不会再打扰你。”
“不,不行!太危险了……”
距离那道门还有七八步的时候,玉井小姐的双腿就像生了根一般,再也不肯前进半步。
即使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她也可以猜得出来,关于自己家人失踪,关于自己为何要毫无意义地劳碌的真相,就被锁在门后。
又有一只乌鸦飞来,脚爪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
射命丸文将那物件取下,塞进少女手心。
“给,这是钥匙,在你的枕头底下找到的。”
“为什么……非得是我?射命丸文,你对这门后的东西那么感兴趣,为什么不是你自己来打开这道门锁?”
面对少女的质问,文从身后抱住了她,凭借天狗远超人类的力量,把她的身体一步步推向门前。
“这是你的『作品』,是你亲手开启的故事,自然也需要由你来亲手揭开终幕。”
少女被推到了门前,看着那颜色乌黑,包裹着铁皮,被沉重的门栓与铁锁封印的厚重房门,她依稀想起,这扇门通往家中那个没有窗户的库房,那里曾经堆满了等待加工的原石与金银锭。她还记得,每天夜里,祖父,或是父亲,会时不时地提着灯笼进去巡视,每一次都要非常细致地检查这个铁锁是否锁紧,唯恐有一丝疏漏。
后来,家道中落,库房里值钱的物件越来越少,从某天开始,成了堆放杂物的普通仓库,即便没有上锁,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贼人会去偷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杂物。
当少女某天在旧书店买下一个古旧的手抄本,接触了炼金术后,她将这座库房改造成了自己的实验室。
只要能够炼出黄金,就能让家里重新富裕起来吧?
所以,成功炼出黄金的时候,全家人都聚集在这库房里,亲眼目睹了奇迹的发生……
然后呢?
回忆的进程被缺失的片段卡死,当少女清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把那古旧的钥匙插进了锁眼中,轻轻的一拧,指尖传递回锁芯震动的触感,那沉重漆黑的铁锁就这样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