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天气很奇怪, 既打雷又下小雪。盖特利终于能开始区分雷声与阿特西姆风扇和帝国垃圾转运公司弹射器发出的声音, 这是连着9个月每天早上披着慈善商店的雨衣坐4:30的绿线以后才得到的技能。
盖特利讲究百分百诚实的匿名戒酒康复项目中一个可能的弱点是, 一旦他把自己塞进这辆水一样黑的“冒险”车里, 打开它食肉动物一般的引擎看着车微微震动的时候, 他总是发现自己开上了一条不那么直接通往给恩内特办事地点的道路。如果他要抓住整件事的要点, 那么显然他喜欢开着帕特的车兜风。他可以做到把额外的兜风给他的差事增加的时间缩短到最小, 方法是把车开得像个疯子一样: 无视红绿灯, 插队, 在单行道上逆行, 突然转弯, 吓得行人扔掉手里的东西往人行道上避让, 身体压在车喇叭上, 声音听起来像防空警报。你会觉得这些事情简直可谓疯狂犯法, 尤其是他一没有驾照二还正因为无证驾驶面对坐牢, 但事实上这一类好像车里有个临盆产妇急速开往急诊室的开法通常并不会引起波士顿警察的注意, 因为他们手上通常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在这混乱的时代, 而波士顿大都会区所有其他人也都是那么丧心病狂地开车, 包括那些警察, 所以盖特利面对的真正的挑战只是他自己百分百的诚实。有关这“冒险”车, 他认为最恰到好处的一句陈词滥调是“康复”有关“进步”而不是“完美”。他喜欢轻轻往左开向联邦大道,躲开恩内特之家突出的窗户, 然后做出他想象中是“反抗之吼”(1的动作, 接着在两边种满了树的林荫大道上开始加速, 接着在布赖顿和奥尔斯顿最阴暗的街道上蜿蜒前进, 开过波士顿大学, 通往那巨大的三角形雪铁戈霓虹灯和后湾。18:00他开过“未经审视的人生”俱乐部, 他现在不再去了, 倒不尽的霓虹酒瓶底下现在已人声鼎沸, 之后他开过布赖顿社保房那些灰色的写着数字的塔楼, 他现在肯定不去那里了。时速70的时候开在联邦大道上, 风景开始模糊膨胀, 直到联邦大道把恩菲尔德-布赖顿-奥尔斯顿与右侧布鲁克莱恩北端的低端地区分开。
//1)原文为"Rebel Yell",对美国内战时期邦联士兵的“战吼”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