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用旅行也不用跟“小朋友”交流的时候,哈尔会等到所有人都在洗桑拿或者冲澡的时候,把烟从储物柜里拿出来,然后信步走到恩菲尔德的地下系统里。他有种能够随意走开的本事,别人经常察觉不到他的消失。然后他会随意地走回更衣室,这个时候大家已经围着浴巾瘫倒在地上讨论着疲劳,拿起他的装备包,情绪完全改变了,之后当大部分更小的孩子在里面剥去四肢上碧丽珠的膜,轮流冲澡的时候,他会进去洗澡,用其中某个小孩卡通瓶子装的儿童香波,接着走进没有沙赫特的更衣室,仰起头滴优能洗眼液,接着漱口,刷牙,用牙线,穿衣服,通常梳头都不用。他的邓禄普装备包一个口袋里总是装着洗眼液、薄荷味的牙线,以及一把旅行牙刷。很注重口腔卫生的特德·沙赫特认为哈尔包里的牙线和牙刷应当是所有人的学习榜样。
“累得好像我嗨了一样。”
“但嗨得不愉快。”特勒尔奇说。
“如果我不用等到19:00才能开始学习的话,这种累嗨了的感觉还能愉快一点。”斯蒂斯说。
“施蒂特至少应该在期中考试前一个礼拜放松一下时间。”
“教练和老师们应该协调一下时间。”
“如果我能在晚餐以后可以把脑子调到完全不动的状态,看点什么不复杂的东西,那么还能嗨一点。”
“不用担心规定性语法测验或者锐度的话。”
“休息会儿(Kick back)。”
“看点什么追逐或者好多东西炸得一塌糊涂的场面多好。”
“放松,抽点麻,休息休息,看看内衣目录,用大木勺吃点麦片。”斯特拉克渴望地说。
“做个爱(Get laid)。”
“就一个晚上可以放个假,休息休息。”
“穿上那种老式的环保防护服,听点无调爵士。”
“做爱。上床。”
“乱来。怎么下流怎么来。让人给吹(Bump uglies. Do the nasty. Haul ashes.)。”
“给我找个俄克拉何马东北部汽车汉堡店里那种胸特别特别大的女服务生。”
“那种大得不得了,粉白色的法国油画里简直要翻滚出来的奶子。”
“那种大得不能再大的木勺子,嘴巴都装不下。”
“就一晚上,能放松放松,寻点乐子。”
佩木利斯忽然唱了两句刚才洗澡的时候唱到一半的约翰尼·马西斯[1的《可能》,然后开始仔细看左大腿上的什么东西。肖在蓄积口水泡,大得如此超常,半个房间的人都看着,一直到佩木利斯唱完了,泡泡才终于破了。
埃文·英格索尔说:“我们周六可以休息一天,互依日前夜,至少告示牌上是这么写的。”
几个高年级生的头忽然转向了英格索尔。佩木利斯正用舌头顶着脸颊内侧转来转去。
“该死的(Flubbaflubba)。”斯蒂斯下巴上的肉飞来飞去。
“我们只是不用上课。练习和挑战赛还是要欢乐地继续的,德林特这么说的。”弗里尔指出。
“但周日表演之前不用训练了。”
“但还要打比赛。”
房间里每个青少年选手都在整个北美大陆排前64名,除了佩木利斯、亚德利和布洛特。
T.沙赫特一定还在淋浴间外面的某个厕所隔间里,虽然哈尔看不到隔间门下沙赫特巨大的紫色拖鞋,因为整个淋浴间的门口不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厕所隔间门下的脚总给人一种谦卑,甚至安详的感觉。大便的姿态相当包容,他想。头朝下,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指头在两膝之间。有些人会花很长的时间坐在马桶上等待,有点宗教性意味。路德[2的鞋在便桶边的地上,很安详,有可能是木头做的,路德16世纪的鞋,等待着顿悟(epiphany)。一代又一代的推销员在火车站的厕所里无声无息地受苦,头朝下,手指交错,擦亮的皮鞋一动不动,等待着便意。女人的拖鞋,古罗马人灰尘满布的拖鞋,码头工人的铆钉靴,教皇的拖鞋。一切都在等待,都头往前,微微抖脚。眉毛粗糙的魁梧裸体男人们弓着身子蹲在火圈外面一点,一只手拿着片树叶,等待。沙赫特有克罗恩病⁴³,从他有溃疡性结肠炎的父亲那里遗传来的,他每顿饭后都要吃药,总是不停瞎扯他的消化道问题,甚至还因为克罗恩病,居然得了关节痛风,右膝盖特别严重,让他在场上总是叫苦连连。
弗里尔和高保罗·肖的拍子掉在了地上,比克和布洛特马上跑过去捡了起来,放回到长凳上。比克只能用一只手,另一只手得抓着浴巾不让它掉下来。
1] 约翰尼·马西斯(Johnny Mathis,1935—— ), 美国流行爵士歌手。
2] 指德国神学家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1483——1546), 他患有慢性便秘、在如厕上花费了大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