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眼前的亮光和呼吸声惊醒。我的摄像头正对着我的衣柜，正在记录着里面的人和TA身上的灯光。我准备最终与入侵者对峙，拨打911，这样就结束了。我猛地站起来，准备自卫，但当我看到里面的人时，我的信心立刻崩溃了，我的决心也消耗殆尽。

莉娜一直蹲在我的衣柜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方式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我也从未想过她有这种能力。我想说我看到的是莉娜，但同时又不是。她弯腰驼背，骨骼分明的双腿被拉长。她的手臂同样修长，前臂紧绷，末端是五片锋利的指甲。

她的脸…哦，天哪，我现在看到的她的脸简直就像是从我的噩梦中走出来的。她的笑脸呈马蹄形，在脸上拉得老长。她的眼神充满恶意，就像捕食者在长期折磨食物，然后将其一口吞下。

我看着她，她一直在盯着我——

她站得笔直。她高得不可思议，头顶几乎触到天花板——

她正向我走来，

她牙齿上挂着几缕口水。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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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163 诺亚吃了某人/Noah ate someone
作者Saturdead

几年前，我从克利夫兰搬到明尼阿波利斯。那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年。和我交往了三年的男人卷入了一场骗局，过程中挥霍掉了我们共同的大部分积蓄。不久之后，我丢了工作。我无法承受寻找新住处和靠面包屑维生的压力，我…崩溃了。

所以我决定在明尼阿波利斯重新开始。我有几个朋友给了我一张沙发，让我睡上几个星期。我想找一份新工作，重新开始。我上了一辆灰狗`（长途汽车公司名，译者注）`巴士，只带了两个行李箱和几封未读邮件。

这是一次漫长的旅行。大多数人都在芝加哥和密尔沃基下了车，所以在旅程的最后一段，只剩下两个人：我和坐在我对面的一位乘客。一个六十出头的男人。他面容慈祥，大部分时间都在给朋友和家人发信息。我的印象是，这对他来说是某种大事。他的腰包里装着零食、手机的备用电池、耳朵尖上有防晒霜，卡车帽上放着一副雷朋眼镜`（美国太阳镜品牌，译者注）`。

我和他聊了几句。他叫诺亚。他在州外做完一份长期的咨询工作后正准备回家。他是一名环境律师。他对公共交通和减少碳足迹很感兴趣。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兴高采烈的家伙——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对自己的工作评价如此之高。

在距离目的地大约半小时车程的时候，巴士突然颠簸起来。路中间站着一个人，司机已经尽力避让。我看到窗外有一个小个子的人影——可能是个孩子。

几分钟后，我们被甩到了沟里，巴士翻了过来。转眼间，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我像个松松垮垮的娃娃一样被甩出座位，传来可怕的金属呻吟声。巴士的侧面被撕开了。

突然间，世界静止了。我的思绪天旋地转。我几乎没来得及下车，就被甩了出去，我的内耳尖叫着要我躺下。一切感觉都不一样了。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味道。我们径直开进了一片田野，身后留下了长长的弯曲的草地和野生的蓝色向日葵。随着汽车引擎的熄火，只剩下飞蛾翅膀扇动的声音。回头望去，路上空无一人。

我看不到诺亚，也看不到巴士司机。我拿起手机，想都没想就报了警。我感觉迷失了方向，一些奇怪的细节映入我的眼帘。比如，你有多少次会停下来看看手机的形状，或者停下来想想手机的锁屏密码？

还在打电话的时候，接线员让我去看看大家是否都还好。我走到车前，看到驾驶座上空无一人，便绕到了拐角处。

“你能看到他们吗？”接线员又问。“大家都还好吗？”

在看到他们之前，我听到了声音。一种厚重、肉质的挤压声。撕裂声。牙齿的咔嗒声。

面容和善的诺亚坐在田野稍远的地方，身上还拖着一条血痕。他把司机抱在怀里，慢慢地从他的头侧咬下几块肉。头发什么的，就像面条一样被嚼得稀烂。

那看起来很安详，就像一只吃草的羚羊。

“请问，小姐？”接线员重复道。“你能看到他们吗？”

“是的，”我喘着气低声说，“是的，我看到了。”

“大家都还好吗？”

诺亚抬起头，满不在乎地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与我对视，他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恐慌。没有遗憾。什么都没有。就像一条狗在享用一块肉骨头。

“不，”我对着手机喘息着说。“不，我们…我们不好。”

是的，他杀死并吃掉了那个人。从我们下车的那一刻起，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吃了他。毫不犹豫。

整整十五分钟，我就站在那里看着。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但这里有点偏僻。诺亚似乎并不介意有观众。他只是咬下、咀嚼、吞咽。咬下、咀嚼、吞咽。稀薄的血迹溅到了他的角质框架眼镜上。但我无法动弹，也无法移开目光。我移动不能，也做不到背对着他。我只是…僵住了。

警察来的那一刻，他们甚至没有掏枪出来。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难以置信地盯着。给诺亚戴上手铐，把他带走的过程很顺利。没有挣扎，没有突然袭击，什么都没有。诺亚只是一脸失望地看着他的饭菜被拿走，就像一个孩子疲于伸手去拿他的泰迪熊。

作为目击者陈述完证词后，我心急如焚，以至于忘了拿一个包。我只拿了离我最近的一个就离开了那里。我顾不上给朋友打电话，就在我遇到的第一家汽车旅馆住了下来。我整晚坐着，盯着天花板，仍在试图对我所看到的一切做出某种解释。我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哭泣，也没有注意到哭泣是如何慢慢变成尖叫的。我只是躺在那里，脑袋空空，对着廉价的、沾满泪水的汽车旅馆枕头尖叫。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我适应了新地方，找到了份新工作，过上了新生活。一切都不同了，但都是我始料未及的。我觉得自己像个外星人，仿佛世界都变了。就像我看到了一些不属于地球的东西。一些最平凡的事情都让我感觉很奇怪。在街角的咖啡馆吃芝麻面包圈时，我感觉嘴里有灰烬。我满脑子想到的都是牙齿。撕扯。撕裂。好奇的眼睛看着我。

但是，除了这些，还有一些东西一直在我脑海里回荡；我在判断一个人的性格方面是多么的糟糕。我怎么就没有注意到我的前男友卷入了一场骗局，花光了我们的积蓄呢。我怎么就没有注意到我是如何疏忽工作，以至于他们不得不让我离开呢。现在又是这样，我怎么就没发现公交车上那个友善的诺亚随时准备吃掉一个活人呢？

我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人怎么会忽视像这样的事情呢？

在随后的审判中，我是被传唤的证人之一。我希望这是个机会，让我最终忘掉这一切。我说了我的想法，我留下来观看了审判过程。我想更多地了解这个人，了解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个…怪物。他看起来不像怪物。他只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甚至戴着同样的眼镜。我看不透他友好的举止——仍然像我看到他咬生肉那天一样，对整个情况泰然自若。

有一位临床心理学家被传唤出庭作证。他一直在那里评估诺亚的精神状态，并准备分享他的发现。

“艾顿先生糊涂得很严重，”他说。“对他来说，这种行为并不新鲜。这是他多年来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是在承认更多的罪行吗？”

“是的，”心理学家继续说。“但艾顿先生已经失去了对现实的感知。他说自己住在森林里，靠狩猎人类为生。他不记得自己曾有过家庭或职业。对他来说，他的生活就是…无休止的争斗带来的非人行为。”

“那…你认为这种信念是对创伤的真实反应？”

“是的，他的信念是真实的，”心理学家同意道。“这个人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心理学家检查了一下笔记，调整了一下眼镜，停顿了一小会儿。

“这…这就好像他相信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

在诺亚的脑海中，他多年来一直是个杀人犯，被困在一种边缘状态中。他对这个世界的描述令人毛骨悚然；他生活在一个现实破碎的空间里，唯一确定的就是饥荒和痛苦。他躲在一辆他认为是废弃的巴士汽车的外壳里。突然，有闯入者闯入了他的空间，其中一个被他杀死并吃掉了。另一个他并不介意，因为他已经吃饱了。根据他的证词，他甚至愿意分享。他想做一个好东道主。

他的家人说起了另一个故事。对他们来说，诺亚是一个工作繁忙的好心人。有照片显示他在执教儿子的篮球队。他最近刚刚庆祝了与妻子结婚 30 周年，他深爱着妻子。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在他的历史中，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会如此疯狂。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说，“巴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承认，但我同意。这根本说不通。

我不知道诺亚发生了什么事。闭门会议（会议的参与者限定在小范围内部分人员，不允许外部人员或者媒体进行观察和报道的一种会议形式，译者注）中他们讨论了很多，大部分内容都留在了那里。报纸上的报道也不多。虽然提到了一起“肢解”案件，但每篇报道都含糊其辞。就好像没有人真的想报道这件事。也许他们不知道这是一起精神疾病案件还是什么更邪恶的事情。不管怎样，关于他的报道并不多。

我试着忘掉这件事。我继续看我未读的邮件。我一直害怕读到令人忧心忡忡的短信、关于未付的账单的要求，以及其他任何在我情绪低落时可能会让我更难受的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回到那个世界，但我不得不回去。

但就在这时，事情又有了转机。

我认不出这些信息。陌生的名字和号码，让我给他们回电话。一个求我“重新考虑”。另一个给我发了一个地址和名字。各种奇怪的，甚至是加密的信息。还有；银行账户。付款。

这让我停了下来。我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们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我想起了我的第二个包。我只带了一个，藏在浴室里。那晚之后我就再也没打开过了。至于第二个包…我还没跟警察说起过。但我决定在做任何事之前，至少要把我带来的东西打开看看。尽管它可能沾满了血迹，甚至更糟。一想到这个我就受不了。

但是打开包，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是我的包。我很确定。但里面没有衣服也没有纪念品。取而代之的是包裹在皮套里的注射器。透明的小药瓶，没有任何标记。塑料片、袋子、胶带和刀子。几把刀，大小不一。都磨得锋利无比。

我拿起一把。它非常适合我的手，就像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抬起头，看着浴室的镜子，我有些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我能感觉到自己眉头紧皱，但看着我的那张脸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我看到它在眨眼。

这只是个开始。

警察没有我的第二个包。根本就没有第二个包。只有一个包，里面的东西我一个都认不出来。

更奇怪的是，我联系不到任何熟人。所有号码似乎都失灵了。我的父母、姐姐、朋友…一个都不行。我无法给他们打电话，也找不到他们的社交媒体资料。

在我的包里，有一个钱包，几张假身份证，和几千美元现金。

我认不出钞票上的总统是谁。

随着每一次发现，我镜像上的笑意也加深了。它会把头偏向另一边。它会上下打量我，观察我。我朝它举起手，它却不回应我的手势。

有一次，我在浴室里，灯泡熄灭了。我站在那里，刚洗完澡，一片漆黑。我把冷毛巾裹在身上，听到了什么声音。听起来像是我自己声音的遥远回响，就像是从窗户的另一边传来的。

“……近点。”它低声说。

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我迷路了，”它继续说。“…要回家”

一根手指拂过我的头发。我退缩了，有什么东西也退缩了。我听到有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打开浴室的门，让光线照进来，镜中的倒影并无异常。但在外面的某个地方，在黑暗中的某处，我听到了渐弱的脚步声。

我收到的每一条信息都越来越清楚地表明，人们对我有所期待。我会去某个地方，去见某个人，去做某件事。我被问及我的设备、地点和时间。也有一些人威胁我，对我表示失望。

有一次，有人来敲门。还有一次，我看到一辆车减速，透过厨房的窗户看着我。晚上还有神秘电话。每当我走进黑暗的房间，我都会避开镜子。如果我走得太近，就会听到里面有动静。脚步声。不规则的呼吸声。

有时，我还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向我靠近。靠近我的皮肤，只有几英寸远

然后，匆忙撤退。

我决定原路返回。毕竟，在我们偏离那条路之前，诺亚·艾顿一直是个顾家的人。可我到底是怎么了？也许他不是唯一一个变了的人。

我租了一辆车，上了高速公路。我在导航上遇到了麻烦，最后走了几条我不应该走的路。当我终于辨认出要去的地方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我并不在意。如果有必要，我已经做好了彻夜赶路的准备。

太阳刚落山，就下起了第一场雨。风越来越大。我不敢看后视镜。我不想去想可能会看到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过了一会儿，我不再看到路上有别的车了。

然后，出现了一个影子。有人在路中间。一个男孩？

我踩下了刹车。当我的车完全停下来的时候，几只飞蛾砰砰地撞击着我的挡风玻璃。我瞥了一眼侧视镜，只见一只手伸了过来。我眨了眨眼睛。

我下了车，回头望向路边。我依然能看到一个男孩的身影，正向远方走去。就像那晚公交车冲出马路时一样。这一定有联系，绝对有联系。我把车停在路边。

“等等！”我喊道。“等一下！”

他没有停下。我追了上去，但事实证明，我并不是唯一的追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