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再度恢复对外界的感知,混乱的记忆再度连续时,你已经站在外面的风雪之中了。你发现自己手提短剑,背系大弓,跟着前面三四步远的苗贤的步伐,向着风雪深处走去,穿着袍子、裹着脸的平尺劲就跟在你的身旁,他注意到你脚步一顿,立刻紧张地看向你。
你和他四目相对,看出了他的紧张——他很害怕,他很害怕现在的你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不……没必要这样……你落寞的想到,你只是想活下来,保护你们。如果一会儿能发现苗冰没死,那你就能证明苗贤他们一直在撒谎,你看到的景象都是真实,风雪很快就会减小,你们应该尽快逃跑。
你迈开步子,平尺劲注视着你的背影,好一会儿后才跟了上来。
你看着前面带路的苗贤,他机械、僵硬、臃肿地在积雪中跋涉着,他在想什么呢?和刚才的愤怒以及烦躁不同,身处在大雪中,你也变得落寞和伤感起来了。
他会为自己的性命而担忧吗?不用想,肯定会的吧,毕竟刚才你做出了那样的举动,提着剑,把那个菩萨像斩碎,然后又强迫着他给你带路……在他的眼中,你一定就像疯子一样吧。明明早上还在有说有笑的正常吃饭,回到他家后,没过几支香的时间就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发癫,疲惫、困苦,充满危险的杀意,更重要的是,你看起来就像个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疯子。
不,没必要这样。你心中泛起一股绞痛。你不想伤害他,为什么他要做出这幅已经被你伤害到的模样?你不是杀人狂,你不会伤害他的妻儿,如果接下来一切顺利,你也不会伤害他,那么他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没必要这样,没必要这样对待你……你并不是……
面前模糊的雪幕之中,一片杂乱的竹林摇晃着出现。你在林前茫然的站定,无数竹叶在大风中狂乱的摇摆,竹子似乎随时都会折断,但是它们没有,而是如同夏天湖面中的苇草一般,富有韧性地在风中挺立。
你想起了苗贤的妻子,那个你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红色衣服的少女。她的性格应该是开朗的,但是却在你面前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为了孩子和丈夫的安危,她试图在你面前下跪乞求——不,没必要这样。你感到一阵悲伤从心底传来。
为什么他们都要用这种态度对待你?你的呼吸变得粗重,冰冷的空气涌入你的口鼻,你的太阳穴愈发胀痛了。
为什么?你不是恶人,他们不应该这样乞求你,你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苗冰是真的,他们正要过来杀了你和平尺劲,因此你才要……没错,是的,也许你在行事上的确有所粗劣,那也是因为这场大雪,因为苗冰,因为幻觉!
你从未想过如此……你站在原地,身形有些摇晃。
那……既然你只是想要活,他们便露出那种表情,便说明他们知道,等到你掘开苗冰的坟墓后,定然会将他们当做敌人,届时苗贤便只有死路一条……没错,他们是骗子,是苗冰的同党,因此才会如此恐惧你,你是正确的,你看到的东西时真实发生的,没错,没错,向前吧,挖开苗冰的空墓,揭露他们的谎言,看看到时候他们还要怎么惺惺作态!
那股阴燃着的火焰在你心底重新升起,将刚才的那种微妙的悲伤都驱逐地无影无踪,你坚定地迈开步子,跟着苗冰的身影,走向竹林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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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事发生
4-6:声音
7-9:形状
0:“你要死了,你心中泛起这样悲凉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