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公哪里的话,替圣人分忧,本就是士子人臣的本分。”黄蓉笑了,她神情放松地端起茶碗轻抿一口,确是好茶。
“学生无力仕途,但也知忠君爱国、为国效力,如此而已。”
“呵——”孙得封不置可否的笑笑,精明如他,如何听不出黄蓉所言模棱两可。
“不过孙公公。”黄蓉放下茶碗,神色如常,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知这位小周兄弟犯过何事,学生记得大魏律已废了腐刑才对。”
“唉~”孙得封微叹一气,同样语气平常:“黄小姐居然知道了?”
黄蓉没有说话,而是自然地看向孙得封,示意洗耳恭听。
孙得封便自顾自说了起来:“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其父与咱家私交甚好,怎料犯了株连之罪。彼时这孩子恰好八岁,不在可赦之列,咱家念及旧情,又顾及此子年幼,便向先帝求情赦了他一命,但毕竟有违大魏律,故而不敢声张。至于腐刑,咱家本想引他入宫,便请了人给他净身,但毕竟是罪官之子,最终没能让这孩子进宫,白白折了个男儿~咱家对这孩子,亏欠良多啊~”
堂下,以头贴地的周元清在听到孙得封说到先帝赦罪之时猛然抬头,眼中全是不敢置信,仿佛生平头一次听说此事,他嘴唇颤抖着,对眼前干爹巨大的恐惧似乎也不能阻止他立即开口询问的想法——可孙得封说罢后嘴干,拿起茶碗润润嗓子的间隙,一撇扫向堂下的余光便让少年如坠冰窟,再次把头死死埋了下去。
“可惜咱家还要伺候圣上,还是对这孩子疏于管教,养成这般不堪的样子,唉~”孙得封又叹一气,似乎真的在为周元清惋惜。
孙得封再次看向黄蓉:“皆是家丑,还请黄小姐莫要声张。”
“学生不敢,公公能邀请学生,已是学生的幸事,此等秘辛,学生自会烂在肚子里。”
“哦~这么说黄小姐是同意咱家的建议了?”
“自然。”黄蓉平静点头。
孙得封眼珠一转便想通了关节,他暗笑黄蓉终究不过是女子,纵使小小年纪便聪慧如妖,可到底是妇人之仁。
“既然如此,咱家也该有点诚意才是——”
“黄小姐千金之躯,出门在外又岂能没有个能用的奴才?咱家这义子虽有些不堪,但一应伺候贵人的本事,咱家还是教于了他,想来能让黄小姐满意。小刘,取身契来!”
“是!”刘太监转身便进了后堂。
孙得封笑得格外慈祥,语气却不容拒绝:“黄小姐,大内凶险,元清这孩子再跟着我实在不是个好归宿,咱家便将他赠与你为奴,如何?”
聪明如黄蓉,怎能听不出孙得封言下暗藏的那一丝血腥味儿?她看向堂下的周元清,这个羸弱如女子般的少年仍在不住的颤抖,他的命运全然不属于他自己。
1.接受
2.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