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基地。
“我领你去个好地方——你来不来?”
应彩指尖在你掌心微微发烫,面上强作不经意,可那抿紧的唇线和小兽般亮晶晶的眼神,早已将她的期盼泄露无遗。
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你的心也忽然升出些不可抑制的期许。
冯府的笙歌鼎沸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月光流淌的小径上此刻只有她带着热度的呼吸和你骤然加快的心跳。
【“好。” 】
你听见自己的声音毫不犹豫,仿佛被那眼底的光蛊惑。什么大宴时辰,什么逛遍全府,在她此刻的期盼面前,都轻如鸿毛。
“抓紧啦!” 她眼底瞬间绽开得逞的灿笑……像偷到蜜糖的小狐狸。
女孩儿领着你在冯家偏僻处七拐八拐后拽着你的手猛地发力,一头就领着你扎进假山后那道被藤萝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窄缝!
“哎——!”
你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一个踉跄,腰间的树枝差点戳到石壁。
幽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嶙峋的岩壁摩擦着衣料。她柔软微凉的手紧紧攥着你,牵引着你在这条连月光都吝于光顾的秘径中穿行。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无限放大。
她的喘息就在耳畔,带着奔跑后的急促和一丝隐秘的兴奋。
你掌心的薄茧能清晰感受到她指节细微的颤抖。
衣袂摩擦石壁的窸窣声,还有彼此越来越响、几乎要撞出胸腔的心跳,在这狭窄的甬道里被无限放大、交织、共鸣。
仿佛你们已一同穿越几个时辰。
——————————————
>息吹。
“怕不怕……?”
她忽然在前方轻声问,声音带着点喘息的笑意,像羽毛搔刮着耳膜。
“……不怕。”
你答得干脆,反手将她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黑暗中,你仿佛能看见她翘起的嘴角。
“哼…算你胆子大!”
她哼了一声,脚步却更快了。不知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清冷的月光如银瀑般倾泻而下,照亮了一方小小的、被高耸石壁合围的隐秘天地。石壁上爬满苍苔,一株虬劲的老梅斜逸而出,树下竟有一口小小的、被青石板半掩的古井。井旁,静静躺着一只蒙尘的、缺了角的粗陶罐。
应彩松开你的手,像只归巢的雀儿,轻快地奔到陶罐旁。
她小心翼翼拂去尘土,掀开盖子——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几样再普通不过的旧物:一把磨秃了的木剑,一只褪色的布老虎,几颗圆润的鹅卵石,还有一串早已干瘪发黑、却仍被红绳仔细串好的…山楂果核。
“看!”
她献宝似的举起那串果核,在月光下晃了晃,笑容里带着孩子气的得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这可是我的‘藏宝洞’!小时候跟人打架输了、挨了训、或者…或者心里难受了,就躲到这里来。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 她拿起那把秃木剑,比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招式,“喏,这是我第一次‘行侠仗义’打跑欺负小丫鬟的坏小子用的‘神兵’!厉害吧?”
应彩的剑术其实很烂。
月光勾勒着她飞扬的眉眼,那些平日里被骄矜包裹的、属于小女孩应彩的柔软和稚气,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绽放。她指着鹅卵石:“这是沧浪江边捡的,最圆最滑溜的!” 又拿起布老虎:“这个…是妈妈给我缝的…就剩下这一个了。”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唯一的观者。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要把积攒了十几年的秘密一股脑倒给你听。
最后,她托着那串干瘪的山楂核,走到你面前。
月光下,她的脸颊染着淡淡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高天下,” 她轻声唤你全名,声音像被月光浸透,“你是…第一个被我带到这里来的人。”
她拉起你的手,将那串冰凉坚硬、却承载着无数旧时光的山楂核,轻轻放进你宽大的掌心。
>“现在…它归你了。这是我妈妈教我弄的。”
——————————————
>你几乎从未拿过如此重的东西。
粗糙的果核硌着你的皮肤,带着她指尖残留的温度。
你低头看着掌中这串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的“珍宝”,再抬头看向她月光下微微仰起的、带着期待又有些忐忑的脸庞——那双眼睛里映着你的影子,清澈得仿佛能一眼望到底。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垮了你所有的防线,比沧浪江的浪潮更汹涌,比冯府的焰火更灼热。
这哪里是一串果核?
这是她毫无保留交付的、最柔软脆弱的童年角落。
是她将你视为独一无二存在的证明。
是比任何“此身此剑”的誓言都更沉重、更滚烫的——信任与托付。
你合拢掌心,将那串果核连同她微凉的手指,一起紧紧包裹住。喉头有些发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回应:
>“嗯。我收着。”
月光无声,老梅的疏影在石壁上摇曳。在这尘封的“月窟”里,两颗心在悸动中靠得更近,某些无声的契约,随着那串放入掌心的山楂核,悄然落定。远处冯府寿宴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而这里,只有属于你们的、静谧而滚烫的月光。
>你们错过了冯府的宴会……可是这究竟是不是错过,你也不清楚。<
*你只知道——天下第一剑从不后悔。
柔肠百转,情愫初开——世间顶级的美好不外如是,不过你们还是得赶紧回去……否则一定会让人担心。
-抄近路:水榭
你身边的小路路通拍着胸脯保证没有问题(冯府确实不会有任何安全上的问题):“真出了什么事儿你打我屁股!”
你才不打呢。
-正常走
绝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