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6848927
>意识在逐渐溃散……
你忽然不可避免地想到死亡——这是你此前十余年从未想过的:在此前你的身心从未有衰败的时刻。
可如今你已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你只感觉自己要回家去,要去见到那在你记忆中已经模糊的妈妈。
就当你要沉默着走入到那女子的怀抱中时……一股清风不请自来的刻入你的眉心。
那是一招剑:清风作锋,山岚作骨——其身出自山林草莽,步履若无止凿刻……可是那股不太潇洒的笨却流露出一股让你感觉可爱的坚强和敬佩。
那是谁的剑?
你也有些想不起来了。
要不再看看吧……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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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吧。
“厉害了……还真有这种人啊。”
张灵心瞧向漂浮在空中的应彩:四周此刻已无天无地,只留下方才在这厅中的几个生灵。
“怪不得应宏这么有底气…”
冯慧叹了口气,他的白色眉毛在这片失重地带像条老鱼一样游动。
“他应宏能懂什么?许是觉得这小孩儿是个顶级些的炉鼎而已……这小孩儿叫什么名字?”
女人嘻嘻一笑,目不转睛。
“我们的主人叫应彩。”
玉盘忽然张口:她在这片空宇之中竟然头生双角,若一只翩翩游龙。
“好名字,好名字……应承了一道彩虹…真不错。对了,你静功修的很好啊……”
张灵心带着好奇的目光瞧了瞧玉盘。
“我哪能跟您比啊,不过是微末道行。”
玉盘叹了口气。
“哦呦,你都想过跟我比了?不过今天不算机会。”
张灵心眉毛一挑。
>“紫薇观主要向大炎皇帝请愿,为天下众妖建一座修行用的道场——我估计要十来年,到时候建完了还需要我去剪彩……”
“等那时候你不妨试试吧?”
女人咧起嘴来。
“您和外界传说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啊。”
玉盘笑着叹了口气。
女人张口道:“外面说我什么样?”
玉盘微笑道:“说您喜怒无常,睚眦必报。可我瞧您却是有宗师气度。”
女人大笑道:“唯独这个我没有——所以我丈夫才总埋怨我……”
玉盘挑眉道:“娶了天下第一还有什么埋怨?”
女人的眼眸如小猎犬般跳动:“说我喜怒无常,睚眦必报,没有宗师气度~”
一语既罢,却看玉盘面生惊恐——下一瞬她在这片世界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灵心转头瞧冯慧道:“现在就剩咱们俩了——你这些日子还习惯吗?”
老人跪地磕头道:“还习惯,谢师姐救命之恩……”
“你还有十来年能活,届时你死后我会来取那现在取不出的残片……”
女人叹了口气,老人却哈哈大笑道:“原来我还有十来年能活吗?”
“小慧。”
“我在,师姐。”
“别辜负我。任何时刻都不要用那残片上的手段。否则应宏的模样就是你的模样。”
“……”
“我知道了,师姐。”
“我只是怕死……我现在已经有些看不清了,前不久我孙子来玩——您要不要见见……”
“免了,我自己的孙子我都不认识——你的孙子干嘛要我看?”
“这么说,师父的那些后人,其实是……”
“你猜对了。我和师哥的四个孩子都给师父他们夫妻俩养了——裴家人的血脉算是完全变了,哈哈。”
“怪不得,我就说师父受了伤怎么还能有孩子,莫不是朱阳先生……”
两人尽皆大笑。片刻后老人忽然长叹道:“师姐,我最近经常会做梦。”
“什么梦?你功夫真是退步很多啊——神满不思睡啊。”
“我梦见几十年前咱们还年轻,一起在剑楼吃饭……你当时笑我是个跛手。”
“……”
“师姐?”
“……啊。你说的是那时候啊……”
“小慧,我也很怀念那时候的事。”
“师姐,我还有十来年就死了,要不这几年有空你带着师哥来玩玩?”
“要不我担心我忍不住……我担心我忍不住那感觉,我……”
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
望向女人湛然的眸子,老人的哭声在这片黑暗中泛起层层涟漪。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