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6633841
>死路一条。
不得不说,这所谓的太玄剑真是世间至宝:缓用时厚重如山岳,可快舞开来竟轻巧如流星……不像是剑。
倒像是你手的延长——简直和你小时候拿到的第一根树枝一样顺“手”。
你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这长臂的“指节”!指节扣住剑脊的刹那,李秋崖的剑尖已咬上虞衡咽喉三寸——
>虞衡的瞳孔缩成两点寒星。
剑风撕开他颈侧碎发,血珠将凝未凝。
你拧腕。
这一刺快的太玄剑鞘的磨砂质感都淡了三四分。
“当——!”
金石裂帛声里,李秋崖剑势一偏,虞衡踉跄后退撞翻酒瓮。琥珀浆液漫过青砖缝,倒映出七张扭曲的脸。
>南宫月的棍到了。
棍是蟠龙棍,影是千重影。
少年天才十一岁修到五境,棍风撕开空气时竟带起鬼哭。满楼残羹冷炙被罡风卷上半空,酱赤鹅黄泼墨般溅上梁柱。
你不退。
>太玄剑连鞘插进青砖,左手二指并拢点向棍影最浓处——
“嗤!”
指风穿透虚影,正钉在南宫月虎口。
少年闷哼撤棍,袖中寒星却暴雨般迸射!三枚透骨钉成品字形封死你膻中、丹田、喉头。
>狄开的刀在此时撩起。
刀光如朔月映雪,贴着酒液划向你足踝。方才泼洒的酒浆竟随刀势凝成冰棱,满室骤寒。
你拔剑。
剑鞘仍在砖中,剑身却已横拍狄开腕骨。黑沉沉的剑脊撞上刀锋时毫无金铁声,只发出朽木般的闷响。狄开虎口崩裂,长刀呛啷坠地,刀柄鬼眼纹路沁出血丝。
这三人合力,正面上足够绞杀这江湖上的任何一位四境高手。
>李秋崖的剑又至……
这次是十数年听剑的杀招。
剑尖颤出七点寒星,七截连风的残韵裹着铁锈味刺向你后心。南宫月染血的棍同时见缝插针的扫向你下盘,狄绽的枪终于出囊——还是虚招!
>枪如白虹贯日,直取虞衡心口!
他赌你这次还会回护虞衡!
知己莫过敌!
你听见自己颅内有虎啸。
不是木虎。
是饮血的活虎撞碎你的囟门,爪牙撕开天灵……热流从百会穴灌进四肢百骸,太玄剑突然烫得像烙铁。
>“山君——!!!”
嘶吼冲破喉腔的刹那,剑身黑蛇皮骤然剥落!
猛虎将要出山……有么?
猛虎偃旗息鼓。
猛虎悲声哀嚎。
猛虎不知所踪。
整座秋水城忽然都暗了起来:似乎天光和白日顷刻间不知所踪。
一并不知所踪的,还有这楼中的一切杂音,一切心音,一切声音,一切妄念——还有一切本身。
>金铁止歇。
透骨钉凝在你咽喉三寸。
李秋崖的剑尖抵着自己的眉心。
南宫月的棍卡在屋梁榫卯间。
狄绽枪头插进琴台,弦丝缠满银杆。
冰棱悬在半空,酒珠停在檐角,血滴浮在虞衡颈侧。
风死。
声绝。
时息。
一截素白衣袖拂过满地狼藉。
张灵心的手指按在太玄剑脊。
黑鳞重覆剑身。
“停。”
她只说一个字。
六人兵器齐碎。
女人目中无人的缓步走到你的近前:她一双妙手盈盈娟娟的握住这黑剑的剑柄……
宝剑锋开。
赫然销魂。
黯然销魂。
眼见着高楼覆灭,眼见着天翻地覆,眼见着那光吞噬了白日,勾结了夜空……而后又无情的将它们一并抛弃。
只留下天地剑横亘的一个【一】字。
这顶天立地的一个【一】后,只留下诸天星辰溺毙的残骸。
剑并非被她控制。
剑并非被她驱使。
剑在她手中醒来。
她以最恭敬的姿态展示了自己贯穿天地的任性和狂妄。
太玄剑主,无双武神,徐祖后人,盖世魔王……
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