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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过去自己把牌匾摘了——我没让你给森罗亭的石碑磕头赔罪,没让你们留下兵器谢罪,已经是看在平天郡主的面子上了。”】
张灵心终于打了个哈欠:韩岳捂着断臂,脸色煞白地拽了拽左丘胤的衣角:“小王爷,别争了,我们走!”
>呜……呃。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着张灵心和裴越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维持着最后的贵胄格调:“今日之事,是本王思虑不周,冲撞了武侯与裴先生,也坏了先皇规矩……牌匾本王会让人摘下带回。”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被火焰烧过一般干涩:“改天本王会让母亲亲自派人来赔罪。”
>【为何敢怒不敢言?】
>“你们平天侯府的人都耳朵聋吗?我要你自己滚过去拿——你干什么要别人帮你拿?你以后娶了妻子也要别人帮你弄么……哦,还真是。”
女人脸上流露出些许歉意道:“对不住,左公子——我不小心戳你心坎儿上了。”
左丘胤的脸 “唰” 地一下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骑在马上摇摇欲坠。他这辈子何曾受过这般羞辱——被人戳破心底的隐痛,还要被逼着亲自去摘先皇御赐的牌匾,这简直是把他的皇族脸面按在雪地里摩擦。
“张灵心…… 你别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仍硬撑着拔高声调,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韩岳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低声劝:“小王爷,忍一时!忍一时!先摘了牌匾,咱们再从长计议!” 他知道,张灵心说得出做得到,真要等她数个数,手底下的人就得成批倒下。
左丘胤狠狠闭了闭眼,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猛地翻身下马,动作太急,差点摔在雪地里,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玄色的披风拖在积雪上,沾了满襟雪沫,昔日的贵胄气派荡然无存。李澄真笑眯眯地走在前面引路,嘴里还哼着小曲:“左小公子,快些呀,雪地里凉,冻着可就不好了。”
左丘胤咬着牙,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路跟着李澄真往白池殿走。
牵殁军的士兵们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小王爷的模样,甲片相撞的脆响都透着心虚。
白池殿的牌匾 “森罗无冕” 四个大字,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是先皇亲题,曾是平天侯府都要敬畏的存在。如今,左丘胤却要亲手把它摘下来。
他找来梯子笨拙地爬上去,指尖碰到冰凉的牌匾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的那些眼泪砸在雪地里,瞬间凝成小冰粒。
他想忍,想他妈的把他妈的眼泪憋回去,可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他妈的委屈—— 他是平天郡主的儿子,是堂堂皇族贵胄,却在这里被人逼着摘牌匾、受羞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左丘胤哽咽着,一把抱住牌匾,用力一扯,绳索断裂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刺耳。
他抱着沉重的牌匾从梯子上下来,脚步踉跄,脸上狼狈不堪。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对着张灵心和裴越的方向,声音沙哑:“牌匾……我摘了……我摘了!!”
裴越站在原地,依旧笑眯眯道:“左小公子倒是守诺。”
张灵心瞥了眼他怀里的牌匾,摆了摆手:“带着你的牌匾,滚出武侯城——下次再敢带兵进来,就不是摘牌匾这么简单了。”
左丘胤抱着牌匾,浑身发抖,却再也不敢说一句狠话。
韩岳连忙上前,想帮他接过牌匾,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要自己抱着——哪怕胳膊酸得发抖,也要带着这最后的 “体面” 离开。
“我们走!”
左丘胤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后转身朝着城外走去。牵殁军的士兵们连忙跟上,队伍散乱,甲片相撞的声响没了来时的铁血,只剩灰溜溜的仓促。
左丘胤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森罗亭的方向。
高天下他们正围着食盒吃饭,一派岁月静好。
而他,却像个丧家之犬,抱着一块屈辱的牌匾,狼狈逃窜。
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他猛地转过头,加快脚步,再也不敢回头。马蹄声、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武侯城的风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