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7786832
>京郊西山,锁剑阁。
*大炎皇朝镇器司总坛,两柱香后。
*灾兵出世,暗流涌动……
>朔望……山…海。
青瓦衔霜,古松虬枝横斜,将天光割得支离破碎。
厅中只点一盏孤灯:昏黄光晕里,一卷三丈长的青竹简摊在案上——正是镇器司镇国奇宝【万兵鉴】。
>“这高天下的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啊?”
萧长庚端坐案后。素色锦袍不染纤尘:须发如雪,指尖拈着一枚青铜镇纸,却迟迟未落下。
他腰间挂着两块物件:一块是玄铁铸就的镇器司掌印令牌,沉甸甸压着权责;另一块便是那刻着 “平生畏权”的木牌,木质普通,字迹潦草,却随他多年,从未离身。
“……”
四名镇器卫垂手立在阴影里,玄色短打沾着晨雾湿冷,连衣角都不敢飘动——他们的父辈追随萧长庚三十年,见过他对皇权谦恭有礼,见过他对江湖势力避退三舍,却更见过他为护大炎疆土,顶着压力硬拒藩王索宝,见过他为寻遗失的镇国神器,亲赴险地九死一生。
>萧长庚无疑是个很恐怖的人。
然而他们这些孩子却更知道这位掌印的柔和可爱——这和他的恐怖并不冲突。
>“我就说你们要多读书吧……平天郡主府的小郎君左丘胤,这下记得了吗?”
萧长庚的声音低缓像古潭滴水,听不出丝毫得意。
“掌印,是平天郡主府的左丘胤小郎君!”
右侧一名镇器卫连忙躬身回话,语气干脆。
>“几个月前,小郎君要娶雀羽楼二小姐应彩,被这高天下搅黄了婚约。郡主护子,私调禁军闯云萝谷、叩武侯城,这般擅动兵权的大罪,竟靠入宫哭闹脱了身。”
*你倒是有长进啊(几乎从语气中听不出的赞许)。
“那你说谁对谁错?”
萧长庚指尖终于微动,青铜镇纸在案上轻轻一磕,震得【万兵鉴】上 “朔望山海” 的莹光颤了颤。
“禀掌印的话,您教过我们这个该怎么答!”
右面站的稍后的年轻人有些按耐不住性子:其他三人笑了笑。
>“那你说怎么答?”
*您说——立场不同!
>“嗯……”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无半分评判:“平天侯府的做派,向来是‘想要便取’,哪管什么情理?那雀羽楼既是‘天下第一楼’,家底定然不菲,所谓的应彩姑娘怕也不是寻常女子;这婚约背后多半是勾结了些外人不知的门道——更别提秋水城主冯慧也是有背靠朱家的裴洲一系(前朝冤杀忠臣后裔)背书……哎呦,哎呦……真是越想越麻……”
>记住啊,如果还想多活几年就别管这些超人的事儿……
*咱们做好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就行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立场立显:“但不过谁对谁错都与镇器司无关。我们的差事,是为大炎搜罗天下奇兵至宝,其余纷争皆是旁枝。”
“掌印明鉴!” 年轻镇器卫们不住点头。
>“你接着说武侯城的事儿吧?”
*是!
“左丘胤带牵殁军闯武侯城时,被张武侯逼着亲手摘下了先皇御赐的‘*名字我忘了*’牌匾,随行的七境统领韩岳还被裴先生用一柄烩勺打断了手臂。……小人亲眼所见,她的强横实在无人能及。便是那话本里的前代杀仙白玉山,当年能以一人之力与大炎签契、视作一国,最终也栽在了张武侯手里的事儿我看也是真的……”
>“白玉山……这倒是个好名字,只可惜对天下人来说太坏太远了……”
萧长庚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按在【万兵鉴】的青竹简上,木纹冰凉:“这夫妻俩先斩杀仙,后平镇荒,张灵心的底气是实打实的杀伐堆出来的。但陛下是雄主,亦是个从来不是肯屈就的人。”
“那陛下最终是如何处置的?”
那一直未说话的镇器卫终于轻声发问。
>就等你问我呢……
萧长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透着对皇主的深谙:“雄主行事,从不是非黑即白。陛下既没纵容平天郡主,也没硬撼武侯城——先是下了道明诏,斥责郡主‘私动兵权,违逆祖制’,罚没半年俸禄,收回她节制京畿卫所的特权,明着是罚,实则是告诉天下‘朕知过,亦能纠错’,给足武侯城颜面;后又遣内侍送了武侯城一卷‘镇国利器图谱’,传口谕:‘武侯为大炎镇乱,朕为武侯后盾;但皇朝规矩,亦不可违’。”
>小年轻都学着点儿……知不知道?
他补充道:“那图谱便是从咱们这里调的——开国武祖【裴倾】遗留,记载着上古神兵锻造秘法,对张灵心这等人而言可比金银珠宝更有用。陛下这一手既没矮化皇权,也没得罪杀仙都能斩的狠人——所谓的我知道你强,也承认我的人有错,但我也有你需要的东西,大炎与武侯城是相互倚重,而非谁臣服谁——裴先生那边也只让澄真姑娘带回一句‘谢陛下赐宝,武侯城必守大炎疆土’,算是领了这份制衡与信重。”
“不是说裴先生是吃软饭的吗?”
那小孩子又一次举起手:这下不止旁边三个侍卫,连萧长庚也微笑起来。
“身份不同,老弟你怎么次次说次次忘呢?”
他身旁方才叙述经过的青年肘击了一下少年。
>“软饭,呵呵……咱们怕是吃软饭也赶不上温乎的……”
萧长庚抬手摩挲着腰间的 “平生畏权” 木牌,指腹划过粗糙的木纹,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我们镇器司不是争器司,不掺合皇族恩怨,不搅和江湖纷争,只盯着对大炎有用的奇兵。【朔望山海】含白虎七宿肃杀之力,南疆叛乱正急,这柄剑,大炎不能没有。”
他看向【万兵鉴】上流转的莹光,眼神锐利如锋,褪去了所有谦和:“高天下是武侯弟子,剑是武侯嫁妆,陛下尚且要权衡再三,我们更需沉住气。等一个契机——或是南疆乱局加剧,武侯城无暇他顾;或是平天郡主再寻事端,两厢牵制;或是高天下的剑,真能到了‘非大炎不能容’的地步。毕竟这天下间已有白玉山黑玉山,不能再有玉山了……”
“届时,我们只做该做的事,为大炎取剑,护江山安稳。”
厅外,古松呜咽,孤灯摇曳。
厅外,青瓦衔霜依旧,古松虬枝横斜如故,将天光割得支离破碎,恰如开头那灾兵出世的暗流涌动。案几上 “守土安良” 木匾与鎏金印玺遥遥相对,孤灯昏黄光晕里,【万兵鉴】的青竹简静静摊着,“朔望山海” 的莹光忽明忽暗。萧长庚端坐其间,素色锦袍衬得身影愈发清癯,腰间 “平生畏权” 的木牌与玄铁令牌一朴一沉,在光影中交替闪烁……
>一如那柄新出世的灾兵般,不分昼夜,不舍昼夜……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