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黎源。
黎明的黎,源头的源。
关于这个名字的来历,说来有些好笑。
我爹是个粗人,没念过几年书,肚子里仅有的文墨,大概就是那句“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说来惭愧,我到今天也没记住这首诗的名字。
恰巧我出生那年,村口的算命先生拄着拐杖路过,说这孩子命里缺水。
我爹一拍脑门,就把那“原”字换成了带水的“源”。
或许我该庆幸他没学过什么杂诗,不然我的名字可没这么周正了。
我没有娘。
我爹总是醉醺醺地说,我刚生下来不久,她就跟一个卖布郎跑了——他说这话时从不悲伤,反而咧着嘴笑,仿佛在讲别人家的笑话。
我爹是个爱吹牛的人,在我所剩不多的小时候的记忆里,他总是在喝酒后踩着板凳嚷嚷,说什么自己是天王老子下凡,长生不老,一定能活到一百岁,死了继续回天上当神仙。
可惜,这牛皮终究是吹破了——那年腊月二十八,他在镇上的酒馆被人一刀捅死。
什么长生不老,什么神仙下凡,都成了句空话。
我本来也该死的,随他一起回天上——因为那个醉汉的刀尖已经转向了我。
但也许是我那爹在天上打点了关系,让宋叔恰巧从那儿路过。
——宋叔救了我,为此还在脸上留了一道疤,他说他叫宋忠义,在当地警察局挂的闲职。
之后的几年里也是宋叔一直资助我,从小学到大学,我也通过宋叔认识了郑叔李姐他们,他们都是一些很好的人——每逢节假日还会给我做一些小饼干,甜甜的,很好吃。
今年放寒假,我特地来看望郑叔他们,谁想到竟遇上这样的事。
但愿这一切,能快点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