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光线造成的错觉。是那壁画的颜料、线条真的在蠕动起伏,如同拥有了生命。画中的人物——跪拜的村民、战斗的勇士、乃至那八位围坐的乐师——他们的眼睛似乎都转向了我们,转向了神龛的方向。
“有东西醒了。” 符瑶低声说,“它……恐怕不是很高兴我们来这里。”
风又起来了。
不是从门外、从林间灌入的狂风,而是从这座空庙内部,从那些蠕动的壁画深处,呼啸而出!
更清晰的,是那乐声。
不再是远处飘渺的哀鸣,而是直接在这狭小的庙内轰鸣响起!
我的脸颊灼痛到麻木,仿佛真的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穿进去了一样。符瑶的雨伞在空中与那一股风重重地撞在一起,然后她的伞偏斜了,像一只大手用力拧住了伞尖,如同对付一个玩具般,连人带伞地丢到了一边的角落里。
符瑶脸色煞白,拽着我冲出了古庙,爬上摩托车,一脚油门踩到底。风声和乐声依然在我们身后紧追不舍。
有什么东西从符瑶的外衣口袋里自行跳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闪烁着金色的微光。
是一枚铜钱。
“小符瑶,还活着呢?” 铜钱里传出一个悠闲的男声。
“师父!” 符瑶惊喜地大叫,“我们的麻烦大了,这里有个饿疯了的……”
“知道了知道了。” 那声音依然不紧不慢,“我这边看得到。通讯不稳定咱们长话短说,现在有个解决方案,你开着你的小电驴往东边的大海飞,钻进云层,进入风暴眼,让你那位血脉特殊的朋友去把风煞的本体拽出来。”
“拽出来……然后呢?” 符瑶的声音在发抖。
“然后?然后它会进入一个短暂的虚弱期,岛外的结界会暂时消失,不长,几十秒吧,但是足够总局的人进来了,至于剩下的……那就不是小符瑶你这个实习生要管的事情了。”
“这也太危险了!” 符瑶大叫道。
“没错,很大概率你们会一起死在里面,尤其是你那位朋友,她活着出来的可能比你还小。然后风煞就会彻底失控,把海南岛卷上天。” 那声音平淡地说道,“所以要么赌一把,要么……听赵琰风那丫头——你赵局的,喂饱它。选吧,符瑶。”
“我不想选!” 这是头一次,我在符瑶的声音里听到了恐慌,“为什么一定要——”
“没办法啊,小符瑶。好了,通讯快断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男声停顿了一下。
“或者死讯。”
铜钱的光芒黯淡下来,跳回了符瑶的外衣口袋里。
我们都沉默着。
“你都听见了,” 符瑶轻声说,“你打算怎么选?我们去东边的大海,或者下山。我记得山底下是个度假村。”
“往东。” 我笑了一下,“我还没有见过会飞的摩托车呢。”
符瑶也笑了:“你说得对。坐稳,我们要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