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霁月,光风霁月的霁月,这名字是父皇起得。
我出生于永泰元年,听阿娘说,那时候父皇刚刚登上皇位,很是意气风发,对我的降生更是高兴得不得了。阿娘说,那时候父皇几乎天天都来看我,即便有事来不了也会让喜公公来看我,连长命锁都给我打了三套。
不过后来,父皇越来越忙,能来看我和阿娘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每次见到我,他都很高兴,还会给我带各种宫外买的小孩玩意,什么泥人,还有糖稀的,还会把我抱到自己肩上。父皇很高,我坐在他肩上便能摸到院中小树上的叶子。
父皇不来看我的时候,那大大的院子里只有我跟阿娘互相陪着。阿娘不让我去外面花园玩,她说外面太危险了,得等我长大些才能出去。不过阿娘会一直陪着我玩,我倒也没那么想出去。
后来,院子里搬进来了两个很好看的年轻姨姨,她们对阿娘很是尊敬,脸上堆着笑。但阿娘不让我多接触那两个姨姨,更不让我吃她们给的东西。我很难过,但我是最听阿娘话的。
我七岁的时候,入了皇家的书墅,跟着尚先生读书。尚先生年纪很大,看起来比祖母还要老,头发都白了,但很有文化。我跟着尚先生读书识字,其实阿娘早先也教过我一些字,但阿娘认得字本就不多,我也没学多少。我还挺喜欢跟着尚先生读书的,虽然要早起,但是能走出岐阳宫,穿过长长的宫道来到西南角的书房,对我来说很是新奇。
尚先生夸我书读得好,父皇也很开心,赏赐了阿娘好多东西。阿娘抱着我夸我懂事,让我好好念书。我说好,我喜欢念书。我读过的书越来越多,也会写诗和文章。尚先生说,我的诗虽稚嫩但很有朝气,假以时日必是京城新秀。我写的文章父皇每篇都要看,他时常夸我学的好,是弟弟妹妹的表率。
在我十岁的时候,阿娘生了弟弟。弟弟小小一个,很是可爱。父皇虽然忙,但偶尔能来看我们的时候,都会带人拿一大堆好东西。父皇大多数时候会叫阿娘到偏殿议事,每当这时候他们都会让我去看看弟弟。我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我能看到阿娘的神色很严肃。
日子本该这么慢慢悠悠过去,直到我长大成婚后出宫立府。可是,我却在十三岁的冬天染了风寒,越病越重。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能听到阿娘在我床边啜泣,我想抬起手为她擦干眼泪,可手臂好重,完全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