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我们家小姐一辈子了,从谢家到太子府,后面又到皇宫。小姐也从谢家小姐,成了四皇子妃,又成了皇后,后面成了太后。我本以为能看到她成为太皇太后的那天,没想到我却先一步离开了。
我家小姐,自小就是很不一样的人。她不止懂得琴棋书画,史书兵法也都不在话下,她所写的策论,连京城的大儒都会赞叹。这样有才华又貌美的小姐,背靠着谢家,嫁入王府自然是顺理成章。不过彼时的四皇子在一众皇子中并不出挑,我曾不理解小姐她为何要选四皇子,直到其他几位皇子彼此倾轧两败俱伤后,那不显山不露水的四皇子才逐渐展露自己的才干。只是可惜,他登上皇位也就六年便撒手人寰,还是我家小姐力挽狂澜,扶着自己十六岁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圣上登上宝座。这其中的惊心动魄,又怎对外人道呢?
我现在回想起小姐,记起来的不是那些明争暗斗,倒还是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时候,她才五岁,人还没书桌高,踩着凳子爬上书架去拿书看。我很是担心,连忙过去扶住凳子,轻声说道“小姐小心”。她看到我,便笑着跳下凳子,说:“你是新来的侍女?那就叫守墨吧。”那时候,我常劝她多休息会,看书多了仔细伤眼睛。而她虽听着不在暗处看书,但总归是沉迷于书中,时时要我规劝。我那小姐不光自己看书,还教我和抱砚读书识字。说来惭愧,我这一手小楷,还是小姐那时教会我的呢。她说,识得字多读书,往后才能为她做更多的事。
唉,如今我到底是老了,不能再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