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吃早饭的时候,母亲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我放下筷子,等她开口。
“夜里我总听见冰箱门开关的声音。我问过你哥,但他也说没有。”
有可能是哥半夜偷偷觅食不愿承认,我想,也有可能是母亲半睡半醒间的幻听。
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某一天半夜,我在手脚冰凉中醒来。
被子不知何时被踢到了床下,房间冷得像冰窖。雨水迸溅得绵密而急促,如同一块肥肉在油锅上滋滋作响。
我正要把被子捞回床上,忽然听见一声微弱而清晰的声响,就像是拔开了一瓶红酒的瓶塞。
“啵。”
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门缝后是漆黑的走廊,一道闪电划过,我看见小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是母亲。
她对我缓缓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我不知道她是否说了什么,心跳声、雨声,还有别的东西吗?
然后我听见了。
很轻,很远,从楼下传来的——
冰箱门的声音。
紧接着是木质楼梯被踩踏的嘎吱声,我完全僵住了,雨声填满了整个房间。微弱的月光下,我看见母亲的嘴型。
“快回去。”她说。
我飞快地躺回床上,被子发出显眼的窸窣声。
嘎吱声在楼梯尽头停止。然后是地板的轻响。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我能感觉到,脚步声就停在我的床头。
我缩在薄薄的被子里,紧闭着眼,就这样僵持着,像是鸡蛋灌饼里的香肠——如果灌饼能抵御一切危险,那么香肠也该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