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想吗？】
小笛强坐在自家的电脑前，嘟着嘴托腮思考了一番之后微笑着看向镜头：
——“无论媒介如何变化，我都想要快乐的创作。”

【我的梦想啊…】
余砚书把护额往下拉了拉，咧嘴一笑、然后猛然向前方比出了大拇指：
“成为漫画家！就这么简单！”

【我的梦想呀、】
小胡薇坐在满是笔墨纸砚与海量书籍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大书桌前，文静怯弱地害羞看向前方：
“…画出让自己真正满意的作品。”

【我以后想要做什么？】
穿着初中校服的艾讴抱着课本转过身、用笔杆子戳着嘴角思考着：
“我想要画一个吸血鬼女孩的故事、还有其他很多很多、很长很长的故事，让所有看过它的人都忘不掉它、让我——能够不惜一切代价的画完它。”
“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她轻笑道：“因为我是一个中二病啊，这辈子都好不了的那种。”

【梦想吗？诶嘿嘿…】
小达叔趴到桌子上，傻乎乎的笑了笑：
“梦想有多重要，现实有多残酷我不想去计较。我只是一只不会想太多的绵羊。”

【我的梦想……】
小唐缩在家的狭小墙角间，手却宝物般的紧握着一本漫画书：
“成为像张小菲那样追逐梦想的漫画家。”

【我的梦想，】
流浪歌手在雨中背着吉他抬起头，风吹起她的围巾与长发：
“找到能回应我心中的歌声的那个人。”


——【我的梦想。】
短发的女孩站在黑板的另一边，微笑着凝视向前方：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没有‘我的梦想’。”
“但是……”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没有什么‘我的梦想’。”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但是…”

“我想要自由、安宁、还有……”

【国·漫·崛·起】
“郭曼绝 起来！”

这一刹那，王哲规的声音，和你、和齐莱、和很多很多人，异口同声的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
意识、终于被蒙困了你许久的囚笼所剥离，

滴、滴、滴、
映入眼帘的，是病房、药水、还有——你 和 王哲规 紧紧相扣的十指。

//

“呜、呜呜……”
王哲规肩膀颤抖着、紧握着你的手低头哭泣：“郭曼绝…你不要死……”

她暂时还没有注意到你苏醒了，而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了的齐莱向你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你要说什么：
-“我回来了。”
-帮忙擦去眼泪：“大姐姐，别哭了。”
-自定义

>>No.69415084
//搞出来动图版本了( ﾟ∀。)

“、”
你动了动那只被她攥着的手。
“——”
手指、轻轻的回握了一下。

“——！”
王哲规的哭声停了。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郭、郭曼绝…？”

“…别哭了，”你轻轻地抬起手、擦去了她粘在睫毛上的眼泪：
“——大姐姐、”

“——”
“！”
她眼泪掉得更多了、但却笑了。


“——醒了醒了醒了！！！”
病房门“砰”地被撞开，水查子冲在最前面，后面的走廊上站满了人——余艳书、艾讴、胡苇、达叔、笛强、小唐……还有几个你看着眼熟的Asoul前成员。

“郭曼绝！”水查子激动一巴掌拍在你床尾的栏杆上，床架一下子发出了充满危机的声音：“你他妈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要给你办葬礼了！”

“醒了就好。”艾讴站在门口，腼腆的对你点了点头。

“老大！”齐莱忍不住兴奋的扑过来抱住你的胳膊，然后又迅速松开：“( ﾟ∀。)啊、对不起、忘了你肩膀有伤——”

你噗嗤一笑：“没事没事、”

——
窗外的天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但光线很亮、空气里混杂着新年鞭炮噼啪声的烟火味道。

病房里挤满了人，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抹眼泪。
你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过去一年里你一个一个找齐的、一个一个牵住的、一个一个陪伴着走到今天的人。

“欢迎回来。”齐莱说。

“欢迎回来。”王哲规说。

“欢迎回来！”水查子大声喊。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欢迎回来、”……
然后是余艳书、艾讴、胡苇、达叔、笛强、小唐——所有人，异口同声。

“。大家——”
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众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回来了。”

那是，
在你苏醒之后所得知的、关于众人的结局与去向，

——哥判了，
非法拘禁、强迫劳动、故意伤害，数罪并罚。
这是只有收集的证据极端齐全才能办到的事情，这是你一年来的努力所办到的结果。
“正式判决那天你还没醒，我们去看了。”齐莱回想着那天的情景：“她直到最后也坚称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在座位上发怒的锤桌子、反复环视四周，想要找到你的踪迹。”
你：“…但我那天还没醒，根本不可能在场。”

刘褒和敏敏一起去了南方，邮件里说她在广州找了个小出租屋，开始画自己想画的东西。
没有工作室的系统性运营，也没有多少名气，完全就是个刚刚开始起步的草台班子——但现在，她画的每一页上所写的名字、和因此而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了。
“现在的我，想上厕所时已经不需要再和谁报备了。”
她在邮件里如此留言道。

>>No.69426039
//离结束还有一定距离，虽然确实不多了( ﾟ∀。)

漫友那边，艾讴等人的版权官司有了进展。
律师说他们四个人的案子可以合并处理，胜算很大。
“……！”
艾讴的状态好了很多，她开始主动和别人说话，听说她和她的那些朋友们一起聊了很多很多、那之后、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隔阂在相谈之间溶解了。

胡苇的新作正式开始规划了，是一个她很久以前就在构思的冒险故事，她说自己“有生之年一定要画一部绝对不会因任何外力因素而被迫腰斩烂尾的作品，不要再重蹈往日的覆辙”。
你相信她能做到，即使她可能还需要翻过一些大山、但既然她是那个传说中的胡苇、就一定能做到。

水查子和笛强依旧在一起画漫画。
——“《超有病系列》。”
水查子叉腰看向电脑里的动画化启动计划，自豪且不容置疑的念出了自己作品的名字。
笛强：“…一个叫‘烤鸡鸡’的公司来接一部叫《超有病》的动画，这整件事都好有病。”
水查子( `д´)：“这叫门当户对！”
笛强：( ﾉヮ´ )

“不过说真的…”水查子凝视向那名字不正经却字体极其龙飞凤舞的透着认真劲的公司logo：“这公司名字虽然离谱，但我去和他们的工作人员交流过了，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我感觉、他们没准…不、肯定能——成为未来某一个领域的神。”

笛强：——
“…话说、”水查子瞥向笛强：“你有想过以后的事吗？总不能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做助手吧。”
“嗯……”笛强抬头看向天空：“我也沒想好呢！做一天是一天吧，等我什么时候……”

——叮铃铃铃铃铃！
闹钟居然响起，打断了二人的闲聊。
水查子：“…行了不插科打诨了！”
她挠了挠头，随手拎起放在门口的伞：“——我们该去接鸟酱了。”

“……”
——天堂隼沉默的坐在警局门口，看着干瘪的钱包。

鉴于态度总体良好且性质较轻，她没受到什么刑事处罚，仅仅只是象征性的赔付了部分医药费而已。

小唐已经被她的父亲所接走了，曾经因为崇拜自己而从外地来到这里加入工作室的她、离开时却什么都没有对自己说。
…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该对她说些什么。
不只是她、还有其他很多人她也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而且，也已经不会有家人再来接自己了。
她的父母很早离异，父亲再婚生子后离家，继父和姥姥先后换上癌症，
…可以说、尽管她就是这座城市的本地人、但她确与无根无异。

…自己似乎，真的已经无处可去了。
她坐在台阶上，把脸埋入膝盖里，沉默的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鸟酱！”
“！”
天堂隼抬起头，看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撑着伞的水查子站在她面前，和笛强一起手里拎着三罐可乐。

“走了。”水查子把一罐可乐递给她，“我那儿有个沙发。”

“走吧。”水查子把一罐可乐递给她，“我那儿有个沙发，睡起来很舒服的。”

天堂隼：……

——天堂隼住进了水查子和笛强的家中。
那是个不大的出租屋，客厅里堆满了游戏机、漫画和吃剩的外卖盒。
水查子把沙发收拾出来给她铺了床被子：
“来这就当自己家！想吃什么睡多久、都随你喜欢！”

“。”
天堂隼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坐在沙发上、抱着那罐没打开的可乐，呆滞地凝望着天花板。
…说起来、
巨大的困意忽然席卷了她、令她眼前一黑，
——自己好像，很多年没有睡足过8小时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几乎没有出过门、也没有画过任何一张漫画。
“天堂隼女士！您是否愿意就Asoul事件发表看法？对个人比如刘褒之类敌人的意见也可以！”
记者来了一波又一波，但她全都回绝了。
“行了行了、”水查子挡在门口堵住记者们，一脸不耐烦：“她不想说，你们走吧。”

天堂隼确实不想说、她甚至不想见任何人。

《暴走邻家》停更了，因为她画不出来。
知音漫客的电话打了很多次，她一个都没接。

水查子没有催她、笛强也没有，他们只是每天把饭放在茶几上，然后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偶尔，水查子会在她旁边坐下，什么都不说，只是打开游戏机，玩一会儿，然后关掉，去睡觉。

——直到那天，水查子从门口抱回来一个纸箱。
“你的读者信。”她把箱子放在茶几上，“知音漫客编辑让我交给你的。你要看就看、不看就放着，别扔就行。”

“…读者信？”
天堂隼看着那个装得满满的纸箱。
——
有些信封已经磨破了边角，显然是辗转了很久才寄到这里。

第一封信是一个初中生写的，铺满了一整张纸的每一个边框、还画了很多充满鼓励意味的配图插画与花边，毕竟一个孩子想在2013年寄信、需要的流程可是很麻烦的：
“鸟大，我不明白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肯定很难过( T T)。”
“我以前也很难过，我爸妈天天吵架，我除了躲在被子里哭以外，什么也都做不到。”
“…但后来我看了《暴走邻家》！看到张小菲那么努力，我就觉得、我一定要至少撑到暴走邻家完结的那一天！”
——所以鸟大你也要撑下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等你回来。”

第二封信是一个高中生写的，字迹工整：
“我从有妖气就开始看你的漫画。因为你，我报了艺考方向、正在努力想要成为你这样厉害的人。”
“我从小学习不好、也没什么朋友、爸妈也经常因为成绩原因打我骂我。”
“——但每次看到张小菲，我就觉得、至少这个世界里还有一个地方是欢迎我的、而那个地方就是你的漫画。”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漫画启发过很多人、拯救过很多人，我就是其中一个。”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天堂隼一封一封地看，
——“我等你回来。”
——“你救过我。”
——“你要幸福。”

“…、”
直到看完了全部的信件，眼泪已然划过她的面颊，
天堂隼，泣不成声。

她把那些信整整齐齐地收好、放回箱子里，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她开始画漫画。

——《暴走邻家》复更了。
读者们涌入了微博评论区，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刷“鸟大我们想你了”。
天堂隼没有回复。她只是沉默地画着。

——但故事变了。

“——我想听听小菲的想法。”
在神秘人面前，烛天抬起头，看向前方说道。

“……”
绿发的女孩愣了愣、终于，说出了心中酝酿已久的话语：“我觉得——”

——故事从那之后，慢慢回到了正轨。

烛天、张小菲、庶岚，他们一起面对困难，一起讨论，一起争吵，一起解决。
他们不再是一个“大哥”带着一群人，而是一群年轻人，在彼此的支持下，走着自己的道路。

“……”
天堂隼放下笔，看着屏幕上的分镜，恍惚长久。

——她想起了哥，想起了养殖场，想起了那些年被当作“鸟儿”、被使唤来使唤去、被当作招牌的日子。

…自己当初、自己最初的梦想、自己隐形的翅膀，
…为什么，自己当初要起《暴走邻家》这个带“家”带“暴”的标题来着？

她暂时想不起来答案，
但是、她终于可以开始继续画了。
想必、当很多年后，当暴走邻家以一个正常的结局完结时——也将会是她彻底苏醒的时刻。

“这就是你昏迷期间发生的全部了！呃呃先等下你别用左手当起立支撑点——”

你正在王哲规和齐莱的帮助下复健左肩，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但有些功能恐怕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你以后可能没办法用左手提重物了。”医生看着片子说，“画画拿筷子之类的精细动作、也会受一些影响。”
你：“嗯，没关系。”

——虽然注定无法恢复以前的左肩状态，但你并不后悔、
这是你从下定决心做这些事起、就已经做好了觉悟要承受的代价。

…不过，
虽然在场似乎没有任何人在意和主动提起，

“。说起来，”
耐不住心中的疑问，你忍不住开口询问起了那一个人的动向：
“——寒潮呢？”

“、”
齐莱原本眉飞色舞的笑容，僵住了——她是刻意不提的，
“这个、那个、她……”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含糊其辞的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说。

“她因为高度参与养殖场里的打手工作，之前还对你谋杀未遂导致了你左肩的轻度残疾——”王哲规目光看似平静的替齐莱回答，目光里却波涛汹涌：
“——她被拘留了，恐怕要留案底。”

“…还有、”
王哲规视线低落，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
“释放的日子——”

“——好像就是今天。”
“——？！”

你猛然从床上撑起来。左肩的伤口被扯得一阵剧痛，你咬紧牙关，把那条还缠着纱布的胳膊塞进外套袖子里。

“老大！你干什么——医生说你还不能——”
“——我知道。”你一边穿鞋一边往门口走，步伐意外的迅捷：“我去趟拘留所。”

“你要去找她？！”王哲规猛然试图拽住你的衣角：“她差点杀了你！我不觉得你们在这种情况下再见面不会出什么流血事件！”

“我明白！”你把门推开，走廊的风灌进来，“——但我必须得去。”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必须得在这里去见她的冲动，但是……

——如果说天堂隼虽然失去了身心健康、失去了钱、失去了很多东西…但她好歹拿到了个名气。
不管她走到什么地步、不管她落到何种田地，都有那么多陪她、爱她的粉丝。

而名字被隐去、存在被抹消的寒潮——什么都没有。
没有粉丝、没有名气、没有健康与钱财。
她只有一根铁管，和一身从童年的“家”继承而来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暴力。

你曾经翻过她在那个养殖场里画过的几乎所有作品、那个用无数笔名画了无数作品的、被你记住却整整十年从未被你所找见过的人——你曾经是她的忠实读者。

你想去见她。

——等你跑到拘留所的时候，门口只剩下一个正在打扫的保洁阿姨了。

“今天释放的那个女的？——走了。”
“一大早就背着个包跑了，跑得飞快、好像不想要有任何人见到她一般。”

你顺着她指的方向追过去、跑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左肩的伤口在渗血，你无暇顾及。
你不知道，自己究竟真正在追什么？
那或许是一个蓝色的影子，一个从来不肯让人靠近的人，一个连名字都散落在无数笔名里的、快要被忘掉的人。

——你终归没能找到她。

“、、”
你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吃痛的捂着渗血的左肩喘着气，抬头看着灰白色的天。

叮铃铃、
手机响了、你接起来一看，居然是天堂隼。

“…郭曼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你去找小寒了？”

你：“……你知道她在哪。”

“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她有和我联系，但是……她要我保密、坚决不让我她以外的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的具体信息。”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我——”
“没有什么要继续说的内容的话、我就挂了哦，”
电话那头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你的话，
“——再见，郭曼绝。”

——嘟、嘟、嘟。

你呆滞地放下手机，空虚的看向车水马龙的马路。

自己其实始终无法理解她，和她相同经历的90%人都如刘褒小唐一般恨透了哥，唯二和她一样到最后都支持哥的天堂隼还好歹还拿到了个名气之利、寒潮……究竟图什么？
——又或许，你长久以来凝视的那个影子并不是寒潮本人、而是你的一份执念、一份投射、一份…一厢情愿的期待，

你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你曾阅读过的、在2012这个当下的时间点还没有诞生的国漫。
——是《一人之下》里的陈朵。

陈朵从小被斜教“药仙会”当作蛊毒容器培养，她的世界观、情感模式、对“好”的理解，都是在极端扭曲的环境中形成的。
她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会哭、不会笑、不会为自己做任何决定、不论被如何对待都面容平静、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名叫廖忠的警察把她从斜教中带了出来，按照“正常人”的方式对她好——给她礼物、教她生活、希望她融入社会。
但陈朵想要的不是“正常的生活”，她想要的是回到那童年的不正常却令她感到安宁的舒适区、想要属于她自己的“选择权”——哪怕那个选择在常人看来是毁灭性的。而廖忠的行为对陈朵而言、与药仙会对她做的事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别人在替她选。
在廖忠将她从那药仙会的洞窟中拉出，让她看看外面的阳光、露水，通过种种刺激强迫她意识到自己不正常、让她“醒来”的那一刻——
她如同新生的婴儿般、痛苦的号啕大哭，却也萌生了对于“被允许选择自己的道路，并且这个选择被她在意的人认可”的强烈渴望。

所以她到最后 走到了杀死了将她视作女儿来疼爱的廖忠的田地。
——然后、在她自杀前的幻想里，她回到了那养她害她的药仙会。只不过这一次，看守她、虐待她的那个人——变成了廖忠。

她感到无比平静、无比安宁与幸福。
——因为她终于选了一次。她选的是：
——“回到笼子里”。

……
廖忠做错了吗？不、他拆掉那斜教的洞窟——这件事没有任何问题。
那是非法拘禁、强迫劳动、精神控制的犯罪场所。
无论里面的人是否“习惯”了那里，无论陈朵是否“自愿”留下来，都不能改变它是犯罪场所的本质。廖忠做的事情，从法律和基本人权的角度，是正义的。这一点无可动摇。

但廖忠又做对了吗？明明他给了陈朵所有他能给的……
不、
那个女孩最后放下铁管/篮球、哭泣不止，不是因为有谁说服了她，是因为她…终于被“唤醒”了——而醒来后的第一眼，是看见自己与这个世界之间那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所以…———做得坏吗？
——无从得知。
但他“以为”自己懂那个人，他以为那个人需要的是被看见、被记住、被拉出来。
但实际上——那个女孩可能什么都不想要。
她可能只想要那羊水般的、似乎能够找到心中安宁的舒适区。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不、心中这份痛苦真正的答案是——
【做了对的事，但却救不了所有人。】

有些人，注定即使醒来了、也迎接到的不是他们想要的世界。于是他们选择清醒的死去、或者消失。

——但寒潮终归不是陈朵，也没有谁是廖忠。
无论如何、陈朵和廖忠之间有过真正的“家”的形状，而你和寒潮之间、从没有过这些。
所以你终归没有资格替她下定论，所有的问题都只有她才能做出最终的回答，而你——永远无法知道。

“……”
你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左肩还在渗血、你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要把这一年的路重新走一遍。

——那之后，日子一天天过去。

你的左肩慢慢好了。
虽然还是不能提重物，但至少不再动弹不得。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你说那是因为你急着回来画画。

——绝王莱工作室重新开张了。
齐莱主笔，王哲规上色和精修线稿，你打下手和其他一系列作品外的运营。

漫友那边传来消息，艾讴成功赢回了她所渴望的东西，她在电话里激动的哭了很久。

日子像北京的春天一样，慢慢暖起来了。

叩叩、
——直到某天傍晚，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