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法干涉时空。
那么,就只有传递信息。
信息的介质是什么?
在墙上刻画?
在地上复现字迹?
把消息直接送进她俩的脑子里?
这些都是做不到的事情,你所能做的,仅有透过搭载了例式的终端,粗暴地移动不同时间节点上的研究所。
这无法构成直接干涉,但不同时空的短暂交叠,却也产生了毫厘的“意外”。
你抓住了这种“意外”,钻研着它的运行,试图把每一种出现过的巧合化为你物理干涉的力量和手段。
起初,你想利用时空震荡时偶尔产生的电磁波的不谐来控制研究所的终端,用在无数种错乱的电信号中筛选出来的排列来完成参数的录入,把两猫直接送走——但最后却功亏一篑,没有物理层面上的干涉,启动终归无法进行。
然后,你试着在机械运行的“意外”中找出规律,尝试着叫测试区的机器在一连串“意外”中失控启动,把两只猫带走。而这也终究告吹,牵一发动全身的机械庞大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你算尽了一切,也无法让线性时空中的现状倒向你想要的结果。
最后,你试着有限地毁灭一部分研究所的时空,来试着施加一连串影响,叫两只猫感应到危险再逃出去。但你低估了她们为你留守的信念。
这是死局吗?
你颓然地坐在地上,如此行使着神的权能,哪怕是些微的调整,也叫你感受到了远超大脑能承载的压力,不只是痛苦,还有将灵魂磨碎的虚无,都在随着一次次的调整施加在你意识的最深处。
你想放弃了,为了她们如此殚精竭虑,真的值当吗?
在最后的最后,你没有再去观测时间线了,而是在被洞穿的锚点基座旁自省着。
你发现了自己从未考虑到的盲区,一处因为错误的全知全能感,而被自己忘记的东西。
你又一次动了起来,但这次,你不再操控电磁波,也不再细微地调整齿轮的转动。
你只是借着无数次“意外”和“巧合”,将被墨水、碳粉、血迹晕染的一张纸,透过无穷尽的“巧合”,令其落到了缇萨的面前。
那上面只有你试图传达的消息,由墨迹、血迹和脏污构成的文字。它歪歪扭扭,一如你初学伊语时写出来的笔画,但无一不包含最真挚的心意。
“我安全了,快离开吧。”
你看着缇萨四处张望,然后是哭声和笑声。你看着她背起拉花娜,在你希冀的目光中走入机器当中。
你看着再度空旷下来,仅有疯狂地在走廊间徘徊的卡尔,将毁灭的白光微微摘起,轻轻地,将之同研究所缓缓贴合,那动作温柔而平缓,就像给熟睡的婴儿盖被子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