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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
最广泛传播的一类信仰,是围绕“人类为何暴露于天人”展开的。许多人认为,人类的毁灭源于自身过度发达的科技文明:无线电、轨道卫星、全球网络、AI与深空探索,就像黑暗森林中的火炬,将地球的位置主动暴露给了更高文明。因此,“沉默”被视为一种新的生存伦理。大战之后,大量地区开始出现去联网化聚落、低技术自治区以及反AI社区。人们拒绝大型智能系统,重新依赖机械设备与本地工业。一些极端团体甚至会主动摧毁卫星、袭击数据中心,认为“高频文明”本身就是一种原罪。这种思潮在欧洲废墟区和俄罗斯旧工业带尤为强烈,因为那里的人亲眼见过:最先进的城市往往也是最先毁灭的城市。
「进化」
与之相反,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天人并不是敌人,而是“更高阶段生命”的体现。异源金属所带来的神经同步现象,让许多人相信个体意识本身只是低级生命的局限。于是,一种强调“群体共感”的新宗教迅速扩张。信徒会进行神经链接、集体睡眠和记忆同步仪式,追求意识融合与人格边界的消失。在战争中,高同步者往往拥有极强的协同能力和近乎直觉般的战场感知,因此这种信仰一度在军队和异源研究机构内部蔓延。可怕的是,许多共感聚落最终真的会表现出一种“群体思想共振”的状态。
「天启」
但比起这些“理解天人”的宗教,更危险的,是直接崇拜天人的教派。在大战最绝望的阶段,大量城市于数小时内蒸发,传统国家机器接连崩溃,人类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自己在宇宙尺度上的渺小。于是一些人开始相信:天人并不是侵略者,而是预言中的末日或神性的具象。对于这些人而言,天人所展现出的技术水平与近乎无情的理性,已经超出了文明的范畴,更接近神话中的天使。他们认为人类文明的毁灭是必然的,而臣服则是唯一正确的道路。这些天人崇拜团体通常会主动接受异源污染,他们会把天人装备的残骸视为至宝,把被异源侵蚀的人称为“被赐福者”。一些极端教派甚至会主动协助天人破坏人类防线。战争前期,许多严重的内部叛乱与城市沦陷,都与这种信仰有关。因此在人类内部,“天启派”往往被视为比普通叛军更加危险的存在,因为他们并不畏惧死亡,甚至期待人类文明终结。
「基督」
然而,与天人崇拜同时兴起的,则是另一种完全相反的信仰——对仏铁的崇拜。
仏铁作为SSS时代最具传奇性的统帅,被塑造成“人类绝不会失败”的象征。他率领光复军连续完成数次不可能的反攻。在盟军多线崩溃之后,依然维持着对天人的正面作战能力。许多人甚至相信,真正让人类没有灭绝的,并不是国家,也不是科技,而是仏铁本人。于是,一种围绕仏铁个人形成的“救世主崇拜”迅速扩散。
在这种信仰中,仏铁不仅是军事领袖,而被描述成“人类意志与世界精神的具现化”。他的命令被称作“铁律”。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被编纂成类似圣典的文本,许多SSS军官会在出征前朗诵他的讲话。极端支持者甚至认为仏铁绝非普通人类,而是唯一能够抵抗天人与的“不可腐蚀者”。他们相信,只要仏铁仍然存在,人类文明就不会真正灭亡。
更重要的是,仏铁崇拜并不只流于民间,它甚至深度渗透进SSS从上到下的组织结构。大量基层成员并不真正忠于某个国家、意识形态或者联盟,而是忠于“仏铁的使命”。在长期高压与绝望环境下,这种信仰成为了维系SSS凝聚力的绝对支柱。许多士兵会佩戴刻有仏铁语录的金属铭牌,或将他的名言刻在机动兵器内部,甚至在战死前高呼他的代号。
某种意义上说,仏铁崇拜与天人崇拜其实是一体两面:前者认为人类必须超越自身才能活下去,后者则认为人类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存在。于是,整个战后世界逐渐形成一种极其危险的精神结构——人类不再相信抽象的制度与文明,而开始崇拜“绝对存在”。有人崇拜宇宙中的高等文明,有人崇拜拯救人类的战争领袖,而更多普通人,则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
「殉身」
与此同时,大战中的巨大死亡规模,也催生出一种带有强烈殉道色彩的战争宗教。它不崇拜神,而崇拜“燃烧过的人类文明”。在这些人眼中,人类其实已经在天人战争最惨烈的阶段死去,如今活下来的不过是灰烬中的余火。因此,生命本身并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是否曾经燃烧。他们会朝圣于核爆废墟、失落都市和最终防线,将战死者视为圣徒,把伤痕视为荣耀。许多机动兵器驾驶员、敢死部队以及长期处于高死亡率岗位的人,都深受这种思想影响。后续甚至演变成一种近乎“军队国教”的存在。
「纯净」
而在另一端,则出现了极端的“纯人类主义”。由于大量异源技术已经深度改造人体,战争结束后,人类社会第一次开始严肃争论:“什么还算人类?”一些人认为,人类之所以差点灭绝,正是因为自己不再纯粹。他们反对义体化、神经链接以及基因改造,主张恢复未经污染的原始人性。于是,在纯人类社区会检查成员的义体比例、限制异源暴露,甚至焚毁部分战时科技。这种思潮后来会与民族主义、保守主义和反科技运动结合,演变成极其危险的政治力量。因为大战后的许多老兵,本身就依赖异源器官维生,他们会被逐渐排斥出“正常人类”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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