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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68931182 - 我失忆了...吧 - 都市怪谈


好像有点冷,我去把门guansaoijdizhxuiohdasohdegbasd

我失忆了...吧 无名氏 2026-06-25(四)11:52:00 ID:oJtXiEV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8931182 [回应] 管理
我失忆了

我现在这是在哪?周围这些白色的是什么?

是病房,我的大脑说
但是我的大脑是怎么知道的?
我把它从脑壳里掏出来,想看看它里面的构造

大脑被我拿在手上,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它连在我脑壳上的粉色管子都在抖

有个白色的人跑进来,这又是谁?
我的大脑说,这是护士,快把我放回去
好吧,我把它从额头上的缝里塞回去,那个护士按住我的头,大声的说话

失效了!失效了!它说

什么失效了,我晃了晃脑袋,等里面的内容物给我回答

脑袋沉默了,于是我就回想它身上那些粉色的凹槽,它摸起来软软的,有点滑滑的,我想再摸一摸,于是我又伸手把它掏出来

护士大叫,按住我的头不让我碰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25(四)11:57:41 ID:oJtXiEV (PO主) [举报] No.68931224 管理
又有白色的人走进来,有个东西扎在我身上
我看不见
我听见声音

第一次就失效,还要继续下去吗
有意义吗,有必要吗,是必要的吗

然后我听不到了
我感受不到了,我是在哪呢
这样的感觉很好,好轻松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25(四)12:52:37 ID:oJtXiEV (PO主) [举报] No.68931514 管理
我失忆了

我这是在,病房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不会生病的,因为

因为什么来着

我把手指放进嘴巴里吮吸,手指软软的,有点粗糙,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看到有人走进来,是医生
你好好呆着养病,别想有的没的,病好了你就能离开,它说

可是为什么我要离开?在病房里不好吗
我嚼着手指头,骨头的声音嘎嘣嘎嘣的,我把一根手指头嚼到底,把肉嚼成一缕一缕的

医生把我的手抽出来,它低着头看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尖尖的管子

我饿了,我说
它把管子放回去,喊护士给我拿吃的
它抓着我的手,把那些肉条剪掉,然后用布包起来
它说,别吃自己的肉,恢复起来很麻烦

护士把吃的拿过来,我看到绿色的,红色的,还有黄色的,黄色的里面有一块一块的,还有浅粉色的,我喜欢浅粉色的,我把那一块拿起来吃下,可是不应该是这个味道

我把每一块浅粉色的都吃掉,全部的味道都不对

不好吃,我对医生说
全吃掉才有营养,医生说

没有,没有,没有那个,这里面没有能吃的,我说,我把衣服掀起来把刚吃下去的粉色块从肚子里掏出来

这里面没有能吃的,这个是空的,我说
我把那一块递给医生,给它看
这是空的,我没有消化,它在进去之前就是空的,我说

护士突捂着嘴离开了,医生按着我的头,它说,为什么总是失效呢,为什么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我不知道啊,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呢,我说
它拿出那个尖尖的管子,扎在我的身体上
它把我按倒,我又看不见了

这样挺好的,又可以继续轻松了
我感觉肚子被敞开了,肚子里的东西被拿出去了
其实我不饿,我是骗它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说饿,它就把管子收回去了
饿是什么感觉啊,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个字怎么念,我知道这个字怎么造句

我的脑子怎么知道我不知道的东西的
我的脑子也在骗我吗

为什么我们要相互骗啊
为什么我在想这些啊
为什么我失忆了
我是谁啊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25(四)13:31:35 ID:oJtXiEV (PO主) [举报] No.68931719 管理
我失忆了

我现在在病房里,旁边的医生拿着针管,它脸上有水流下来,它让我吃饭

我看着它,它脸上的水一直流下来,它拿着针管,抓的很紧,抬起手来,往后退去

它退出病房,只有我坐在病床上,面前是一盘饭
我伸手抓起一颗蔬菜,这是什么菜

是西兰花

我抓起旁边的一个棒子,这是什么

是筷子

原来是筷子,我把筷子放进嘴里咽下去,能感觉到筷子从食道里滑下去

我饿,我饿,这两个字总是被我想起
饿是什么感觉啊

我伸手从脑壳里拿出脑子
你告诉我,饿是什么感觉啊
如果你要骗我,不要被我发现啊,被我发现了就算没有骗成功啊,我说

我把脑子放在饭上面,我把筷子从肚子里掏出来,我用筷子把脑袋夹成小块,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一直在病房外的那个医生跑进来,它抓住我的脖子,抓住我的嘴

我嚼了一口,可是我已经嚼了一口了

它掰开我的嘴巴,把那块脑子往外掏
我把脑子的汁水往下咽,脑子被它掏出来了,但是汁水它拦不住

哈,哈哈,这个不是空的,这个可以吃,这个好吃,我可以吃,我喜欢吃
我本来就应该吃这个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我不是我呀
原来我是

针管扎到我身上
那个医生把我推倒,它的愤怒在眼中汇聚成红血丝,多么滑稽

我冲它笑,我知道我喜欢冲着人类笑,我这样做的时候感觉很快乐

你们这些小可怜啊,只是在取悦我罢了,我说

然后我看不见了
浑身轻松,我听见它们说什么,目标正在吸收,立刻开始清理

我感觉肚子被划开了,他们在翻找,想把我刚吃下去的弄出来
他们划开了我所有的皮肤,把我剥开成一张摊开的皮,从所有的缝隙中提炼那些液体

我的质量现在这么小啊,感觉上和一个普通人类没区别,那其他的部分在哪呢,我吃下去的东西,我的记忆都在哪放着呢

喂,你们这么做有意义吗,我说

该死的!它还醒着!

我听见人类的骂声,开怀笑起来

取悦我吧,你们做的一切,我都当做是你们为我献上的表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取悦我吧,小可怜们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25(四)14:10:30 ID:oJtXiEV (PO主) [举报] No.68931933 管理
(错字了( ´ー`)所有“他”都应该是“它”)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25(四)15:03:31 ID:oJtXiEV (PO主) [举报] No.68932257 管理
我失忆了

我在病房里,医生在我旁边看病历单,护士把仪器从我的嘴里拿出

稳定下来了,终于,医生说
它把碟子递到我面前

现在,吃饭,它说
我接过盘子,把盘子里的饭菜都抓起来放进嘴里,然后咀嚼,咽下
其实我不饿,但是我觉得吃就吃吧

我吃完了饭,医生在我旁边弯腰,和我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它问

我摇头

它把一个手环戴在我的手上,那上面写着:

姓名:小分
身高:160cm
体重:75kg
症状:心理刺激导致失忆

它说,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是小分,你是医院的病人,你在这里住院,病好了,你就能离开

医院,医院就是那个让所有有病的人住进来,然后其他人给他们治病,病好了就能离开的地方吗,我问

医生停了一秒,说是,你的病好了,你也能离开这里

这里之外有什么呢,我转头看那个一直存在的窗户,窗户外是白的,完全的白,但是白色外面好像有东西,不是我看见的东西,我感觉有东西在那个方向,那里不是空的

你现在可以离开病房,可以适量运动,医生说

为什么,因为我吃过饭,因为我的病情好转了吗,我问它,可它却不说话,它把拖鞋放在床边,让我下床走路

我在走廊里慢慢的走,这个医院里没有其他病人,只有我在走,走廊里很多窗户,又高大又明亮,走廊的墙是白的,有一点点黄色,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声音,我的脚步声

医生在忙,忙着把药物送到病人那里,忙着看病历单,忙着和护士说话

我停在走廊的岔口,旁边有一个窗户,我抓着窗框用力拉,打不开

这个医院里没有其他病人,这里只有医生和护士在走,还有一些仪器的振动,没有病人躺在床上的声音,没有咳嗽,没有人哭,没有人难受

这个医院只有我一个病人,其他病房里只有医生在假装看病

还有一些房间,在下层,里面有很多人,很多仪器,很多声音
这些声音流进我的身体,我可以感觉到

这里是为我建立的医院,只是为了给我看病
我转头敲了敲窗子,玻璃的声音沉闷
为什么只为了我呢

我特殊吗,我哪里不一样,我看看手,看看身体,我看着手环

小分
我不叫小分
我讨厌这个名字
我不是小分,我不是我

我不是我
窗户外面,我在窗户外面
窗户打不开的话,我也不要在这里,我不是小分

我把肚子剥开,把器官扯出来,有血流出来,我会流血吗,看来我不是我,我不是小分
我把皮肤剥下来,我的肉是鲜红色,不对,我的肉是粉红色,我不在我的身体里

我不在我的身体里,怎么会这样,我在哪里
窗户外面的我好像在找我,我不应该在这里的啊
我在外面
我敲窗户,血抹在玻璃上,不是我的血,不是我的身体,不是我的肉,都不是我的

我在哪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25(四)15:18:08 ID:oJtXiEV (PO主) [举报] No.68932333 管理
我一直敲窗户,医生把我的手拉开,它把针扎在我身上

我看见到处都是我身体里流的血,我不会流血,这不是我的血,我对它说

我看不见了,我躺在走廊的地上,它们把我的内脏捡回我的身体,很沉重,血在我身体里很沉重,我不舒服

我的额头被划开,血流出来

下一次不要有血,你们不确定的东西不要添加,不要心急,别因为这种可以避免的事失效,我听见有人说

血越流越多,我越来越轻松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25(四)17:23:11 ID:oJtXiEV (PO主) [举报] No.68933153 管理
我失忆了

我在病房里醒来,面前是医生和护士,它们给我戴上一个手环,递给我一盘饭菜

手环上写着:
姓名:小全
身高:160cm
体重:70kg
症状:心理刺激导致失忆

我一边吃饭一边听医生跟我解释,它说我病好了就能离开,如果想起来什么就跟它说

吃完了饭,我在医院走廊上闲逛,窗外的白色让我感觉有些奇怪,我没有多想,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有一扇小窗,我撑在窗台上往外看,这一层应该不是一楼,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回头,就看见一个医生在门下站着,挡在我和走廊的窗户之间,挡在我和那种奇怪的感觉之间

你不应该在这里,我说,因为这里是,这里是,这里是卫生间,卫生间是分给两种人用的,你不应该在这里,因为你

我闭上嘴,因为这个医生是雄性,所以它不该在这里,那我是什么,我不是雄性,我不是雌性,我是什么

我低头看我的身体,我是雌性,吗
我为什么知道这个医生是什么,我为什么知道我是什么,但我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是按照什么来分的,我看自己的身体,我掀开衣服,看着我的皮肤
那个医生走进来,走到我面前,我看到它拿着针管,把我推到窗台边

医生,你是男的,对吧,我问
它举着针管的手垂下,它说,对,我以为你不舒服,所以进来看看,我现在就出去
它往后退,我拉住它说,我确实不舒服,它睁大眼睛,因为我抓着它的手腕,把针管戳进了它胸口

它倒下了,我立刻拧开它的脑壳,把沾血的脑子拿出来,虽然我不喜欢血,但是没办法了,我张开嘴,把脑子整个吞下

我的胃是假的,我不需要胃,那只是用来存储那些无用饭菜的空间,我把新鲜的脑子吞下,我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分解神经和组织,把这个,这个人类的记忆和行为模式融入我的身体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我确实是小全,哈哈,不过这些医生给我起名的方式真搞笑

我接受完全部信息,敞开身体,把地上人类的身体和血全部拖进胃里,它的身体打了药,我不能融合它,太可惜了

我爬上天花板,钻进通风口,一直钻到黑暗的深处,才彻底放松下来,把那些血和肉吐出来推远,这药剂我一点都不想碰到

我从脑壳里拿出自己的脑子,把连接的软管扯断拔出,我抓下一块粉色的脑子,塞进嘴里嚼着,我把手指插进脑子里,吸收里面的信息

你们背叛我啊,我对脑子说,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比背叛差了不知道多少

等我找回全部的自己,你们就等着比不得超生还痛苦吧,我一块一块撕扯着这曾经是我的一部分的肉,把它们送回本应该呆的地方——我的体内

你以为你跑得出去,我们被你收回,其他人会知道,何况有医生失踪,你绝对没法跑掉

在与我融合的痛苦中,竟然还有意识可以与我对话,我把最后一块脑子塞进嘴里,浑身的肉舒展开来,填满通风管道,又向回收缩,层层叠叠压平碾顺放回我的身体,构成我原本的样子

不用你们说,我知道它们在找我呢
那些意识们在无尽痛苦中翻涌,它们已经不能再回我的话,不能再用我的眼睛看,用我的皮肤感受了

我爬到医生的尸体旁边,忽然有了个主意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27(六)02:15:51 ID:oJtXiEV (PO主) [举报] No.68941667 管理
我继续往通风管深处爬去,爬向那些吵闹的,振动强的地方,它们在这个医院的下层有很多控制室,我顺着管道凑过去。因为我这个病人失踪了所以它们很紧张,爬到一间房内的位置,我适时把身下的管道压塌,整节从天花板上砸下来。
密集的枪声响起,把管道打出透光的小孔,我从里面看到人类们的样子,都防护厚重,惊恐的僵立。

我没动,等着它们把那麻醉剂打入我的身体,之前一直都是给大型动物用的剂量,我从医生的记忆里翻找到信息。
针管向我扎来,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了,但我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我的意志不会被控制,它们做不到。

这次有点久,因为我把大脑全部吸收回来了,全部剔除要很久,我能感到力气在流逝,从我漂浮的液体中被挪动到另一缸的液体中,这个过程似乎用了它们几个月,当我能再次听见时,缸外的人类在和脑子说话。
祂们达成了一种共识,将那些意识从我体内剥离,塑成独立的大脑,再重新放进我的头壳里,控制我,影响我,将我无害化。

我这一次的无害化失效似乎让其中几个意识崩溃了,它们开始讨论这种方式是否真的有用,是否真的值得为之投入。可它们争来争去,最终只能妥协,我觉得这不是它们第一次妥协,因为根本没有其他办法,为了我,它们只能妥协。
这是一种轮回,我们处在开头而已,我听见有人说。

最后的步骤是清除我的记忆,连带着常识和社会性,这些将由那个脑子来填补。
我觉得这不是轮回,我可没打算一直跟它们耗下去。

记忆、力量,它们觉得没有了这些,我就能安分,可我不是人类,最终都会露馅的,让我发现我自己的身份。
我听见脚步声渐进,我的记忆马上就要被剥离了,希望那个医生能活下来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27(六)12:56:28 ID:oJtXiEV (PO主) [举报] No.68943099 管理
我失忆了

我在一家医院里醒来,医生说我需要长期住院,直到我的病情好转,我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是谁,医生告诉我我叫小全,它把写有我信息的手环戴在我手上。
它说我要按时吃饭,按时治疗,这样才能在规定时间内去病房之外的地方,在走廊或者楼下散散步,它怕我觉得被困在病房内无聊吗?

我按它的要求吃饭打针,然后让它离开,我独自呆在病房里。
病房有扇窗户,我走下床坐在那个宽度合适的窗台上,光透过我的病服,把模糊的影子打在我身上,我看着外面嫩绿的景色,植物都在抽条,那样鲜艳和鲜活的颜色,我不喜欢。

这样的颜色美丽到恶心,但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觉得恶心,这些植物在重生,长出新的纤维,代替旧的身体活下去。
我摸了摸我干枯的头发,我的头发是黑色的,医生护士们的头发也是黑色的。我需要一面镜子,这窗玻璃透亮到不反光。

我问医生要镜子,它们隔了一天才搬过来一张全身镜,就立在床对面,靠着窗边,我醒来就可以看见。
我看见我的头发很长,像干草一样死气,我伸手拔了一根下来,它不像是长在我头上,只轻轻一拽就从毛孔中滑了出来,医生阻止了我继续拔的行为,我只好走到镜子前面,看我自己的脸。
当我把脸凑近镜面时,医生也走到我身后,我伸手摸自己的五官,陌生的触感。
不是不记得的那种陌生,我的手指对布料,对家具都习以为常,但摸到我自己的脸,我的汗毛倒竖,我不认得这张脸。

我不认得一切,但这张脸就像一张空白,吸入一切的空白,我看这那双空洞的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我自己。
医生发现我的手在颤抖,上前把我拉开,它拿出针管,犹豫着。
给我打吧,我说。
我需要冷静一下,需要把这种恐慌从我身体里剥离。

于是我陷入一片虚无,我看不见,感受不到,只能听到,我听到它低声说,成功了,算是成功了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6-27(六)14:04:47 ID:oJtXiEV (PO主) [举报] No.68943398 管理
我在病床上睁开眼,力气在恢复,从我失忆到现在过去了三四天,我一直没做梦,我的睡眠从每晚医生给我打针开始,到早晨药效失散结束。
早上外面的光很淡,病房一片灰暗,然后这种灰暗减淡,缓慢的提升亮度。直到完全明亮,医生会推着我的饭和药进来,给我做一套检查,让我吃饭。

这些饭菜都是死物,我无感的吞下,今天我可以去楼下走一走。

住院楼后面有片小湖,我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柳树的嫩芽垂在我身侧,我伸手揪下一块放进嘴里。
空无一物。
我饿了,其实我饿了,但是医生给我的饭菜吃不饱,我需要真正的食物。看着面前的湖水,水里是有鱼的,我想。

我走进水里,水没过我的小腿,水很柔和,我继续往湖中心走,水没过我的腰时医生们从远处跑过来。对不住啊,我真的太饿了,我感觉从未这么饿过。

水没过我的头后我能看到水下的场景,我看到有泡泡从我的嘴里涌出,水把我的身体托举的很轻。

呼吸,这个想法冒了出来,可是我不需要呼吸啊,我为什么要这么想呢,我往深处走去,湖中很平静,可是没有一条鱼,我爬到沙子上,想从里面刨出些甲壳。

刚刨了没几下,我就看到远处模糊的影子,是鱼吗,我好饿,我要吃,我朝影子游去。

那原来是人,是人穿着潜水服朝我游来,我被它抓住,我咬住它的肩膀,我太饿了,吃一个人也可以吧。

血从我面前浮起,我还没来得及咬下更多的,针就扎进我体内,我被它推开,我对它说,我饿。

然后我看不见了,我失去了感觉,我听到水声,听到浮出水面的哗啦啦声响,听到空气中更加通透的声音传播,听到医生在岸边大喊。

它们一直在吵,吵了很久很久,吵到我烦躁,我想把这种情绪排解出去,我的身体不喜欢这样,可是我不认得我的脸,我还很饿,这些让我烦躁,我无法平静。

我讨厌这样,不,有比讨厌更强烈的词,但我想不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我还不能动,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属于我的都被夺走了,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我听到巨响,是我的手砸在床上的声音,我看不见,我只能抡起我的手,把所有让我不耐烦的东西挥开。
它们按着我,新的药剂注入我体内,我将那块身体撕下来,我将其他的身体撕下来塞进嘴里。

我好久没这么饿过了,我感觉有水从我的脸上流下来,我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为什么这样,我咬紧嘴里的肉,那不是空的,但是会疼,是因为是我自己的肉吗,我咬的越紧,身上就有地方越疼。

但是我必须吃,就算疼我也必须吃。
我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咽下嘴里的肉,明白了这个道理,当我咽下我自己的身体,当我自我消耗时,有什么感觉在产生,是什么啊。

是恨,我的脑子告诉我。我理解恨,就像我理解我需要吃东西,如此理所当然,就像这个概念是和我一起被构成的。

而我的脑子怎么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才给我这些想法,我的脑子不像是我的一部分,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不能共存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的脑子很悲伤,它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它自己都感觉天真的想法。而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可能因为我现在连自己的脸都没有,连饥饿都不能解决。

可能因为恨出现的太早,早于一切之前,所以没有东西能改变,我咬进嘴里的肢体不能改变,我早就放弃了改变了。

我脸上的水还在流,但不再是我自己的了,是那些大脑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03(五)10:53:57 ID:oJtXiEV (PO主) [举报] No.68981052 管理
隔天,一块生肉被摆在了吃饭用的桌板上,我瞥了一眼医生,它对我嗤之以鼻,转头走出病房。

我碰了一下肉,基本上是血红色的,还有白色的筋膜,表面有一些血水,我把手指插进去,这块肉是半空的,这只动物刚死没多久,是它们在医院里杀的,从新鲜的尸体上割下来的。


我讨厌血,但是我又足够饿,只能把和桌面一样大的肉块整个捧起,把一头塞进嘴里,用手托着它,让它顺着我的食道下滑。

我吃的足够慢,我不想消化它,而是完整的利用它,我知道门后有医生在看,它其实很想冲进来阻止我,可能因为我的吃相——我能从镜子里看到,我的嘴张开的和肩膀一样宽,我的食道也从胸口张开,好把肉整个拉进体内。如果我的行为再失控一点,它可能就要冲进来制止我了。

只是我的身体只能放松到这种程度,再往下就打不开了。

我吞完了肉,将它的内容物缓慢吸收,我躺在床上侧躺,我躺了一整天,医生在门外看了我一整天。

那块肉很小,但是我的身体也很小,所以可以稍微缓解饥饿。

那天晚上不知为何医生没有来给我打针让我睡觉,我打开窗子,把上半身探出去朝着天,天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是一片黑色。

我手脚并用爬出窗外,吃了那肉让我有了点力气,我沿着医院的墙爬上顶楼,在天台上我伸手向上,那肉起了作用,我的手延长,碰到了黑色的天。

哈,这就是天。
一个红点出现在我肩膀上,我没反抗,让狙击手把麻醉打进我的身体。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07(二)20:37:22 ID:oJtXiEV (PO主) [举报] No.69014587 管理
我失忆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

我得说,对于这一切我都没有丝毫厌倦。

仪器测量管子从我身上被扒出来,在我身上留下的洞很快就愈合了,我看着床对面镜子里的自己,我的头发黝黑,脱落了一半,我接过医生递过来的生肉,看着它们背身走出病房。

崭新的医院,崭新的病房,崭新的床和家具,还有我身上崭新的病服。

我的头发很长,直达我的腰部,我在走廊散步,外面的光线均匀又明亮,但我不想去在意。

我可以这么一直下去。
可是很多东西总是不随我的愿,即便我失忆了,我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该是这样,比如我的头发,我的脸。
比如医院的结构,墙和窗玻璃厚的不正常,比如医生看我的样子,比如我仰视它们的样子。
我的身高是不是不应该是这样,我看手上的手环,我的名字是小全。
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我拍拍脑子,是不是少了什么,是不敢告诉我?
我转头看跟在我背后十步的医生,它身后十步还有一个医生,它们的脸不一样,不一样的深度和颜色,不一样的褶皱。

我看我的胳膊,袖子下面是平整的皮肤,我应该更老吗,应该更粗糙吗,或者,我的皮肤应该这个颜色吗?

我刚吃下去的肉从皮肤上长了出来,一片粉色,覆盖在原来的皮肤上,顺着我的胳膊蔓延。
是的,应该是这个颜色才对,粉色。
我让那一层新的肉继续长,盖过整个手臂,然后开始下垂,从病服的袖子里垂出来,成为真正的袖子。
我回头,抓住朝我扎来的针头,那个医生的手发抖,它用力往下压,我说,这样不好吗?我什么都不记得,就算我成为原本的样子又如何?就不能在一定程度上相安无事吗?

我需要一个机会,需要等待,在此之前能一直拖延下去是最好的,在我搞清楚我是什么之前,我希望我能最长限度的活下去。

医生犹豫了,它们开始讨论,它们把我关起来,我能听到振动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些墙的隔音太好了,我听不到它们说话的内容,但是数量增加了,空气中人类油脂的味道增加了,它们似乎忘了给我喂食,还是它们在测试我的顺从程度。

天不再黑了,从我病房的窗中看出去,天色从某一天开始就一直保持暗淡,我还算喜欢这样,可是那些医生呢,它们无法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中吧,它们制定的计划是否粗糙又冗余,在面对我的变数时它们都无法决定是要投入更多还是节省成本。
我坐在床边一天又一天,虽然我不知道时间,但是我体内有一套清晰的感知,没有医生再接触我,没有新的检查和仪器测量,所以我想,从成本节省的角度考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09(四)20:33:09 ID:oJtXiEV (PO主) [举报] No.69027135 管理
这个想法让我的大脑沸腾了,甚至影响到了我的身体,我感到体表的皮肤扎扎的,我的肉因为神经连接到脑中而抽搐,因为它焦虑而恐惧。
情绪从头顶向下流淌,臃肿且无用,让我的手脚颤抖发麻,然后像废水一样从我的毛孔中漏出去,我试着接收了一点我脑壳中那个大脑它的想法,它在挣扎,在自我矛盾,觉得这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觉得这不可能做到、觉得这会让一切付出白费、觉得情况还没糟到那个地步、觉得害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

噗,我捂住嘴。
原来我死了它也会死,如此贪生怕死的只能是人类,看来我曾经吃下过人类,所以我头壳中的大脑就是人类的大脑,我可能是因为觉得有用就把它们的脑子留了下来,结果它们成了对付我的帮凶。
这一切的源头在哪里呢,我不吃人也可以,那块肉现在还在我体内运作,不因为它来自动物就失去价值。
那么我为何做出这种选择,也没有他者来阻止我做出这种选择呢。
我没来由的觉得恶心。
当我对自己的身世做出揣测,或者我试图为过去后悔和幽怨的时候,我的过去我一无所知,但我会觉得恶心。
我不想再想了,偶尔放轻松一下吧。

我躺下决心睡觉,自己睡觉。
因为我没有记忆,所以我才可以放松,大脑萎靡的虚弱下来,不再有动静,我把想法和混沌都排出体外,想要在失忆的基础上更清静几分,以求达到一个无我的境界,让自己得到片刻安宁。

我做到了,我的肉也做到了,我睡了一个晚上,独自安安静静了一晚,因为当我醒来,窗外面亮了起来,一个晚上真正的过去了,那些医生们应该迈过了一道坎。
而我的病房内漂亮而静谧,我的肉贴在墙壁上,铺满整个曾经纯白的空间,把肉本身的纹理展示在上面,被我排出体外的混沌乖巧而平整,我走在上面,从未觉得如此轻盈,大脑没有反应,门外传来行走的振动,是时候让它们回来了。
肉丝丝缕缕的钻进我的病服袖子,构成我原本的皮肤,我真正的袖子,包裹我的身体,形成一件粉色的外褂,我走到病床上坐下,朝着房门,外面的医生能通过窗口看到这些肉在回到我的身体,它只是加快了一些脚步,在打开房门之时,最后一片肉也刚好回到我的体内,给它展示一个完好无损的病房。

它的手中拿着一个托盘,身后走进两个安保,我把胳膊平伸起来,示意它不用这么紧张,要做什么就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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