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黑暗与泥泞中行走着
黑泥爬满了你的身体,蠕动着,拼命往你皮肉里钻——你能感觉到它们黏滑的触感顺着皮肉蔓延,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泽深处,黏稠的阻力死死拽着你的脚踝,试图将你拖入更深的黑暗
但你始终没有停下。
呼吸变得艰难——黑泥漫过胸口,漫过脖颈,你甚至能闻到那股潮湿恶臭的气息从鼻子钻进来;你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涣散,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反复说——停下吧
你没有听。
你把牙齿咬得更紧,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念头上——
走向记忆中的出口
你记不起出口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是走廊尽头的安全门,还是拐角处那盏昏暗的应急灯?那些记忆被黑泥裹挟着,变得越来越模糊,只剩下一个朦胧的轮廓;你甚至不确定那个方向到底对不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原地兜圈子,不确定这条走廊到底有没有尽头
但你仍在走。
黑泥漫过了你的嘴唇——
你没有慌乱。
黑泥漫过了你的鼻子——
你没有颤抖。
黑泥漫过了你的眼睛——
整个世界彻底沉入一片无声无光的黑暗。
你没有放弃——
你一直在向前走。
……
你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发黄的白色天花板
你的心脏还在狂跳,耳边还残留着黑泥蠕动的声响,身体却已经僵硬地躺在了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被子卷成一团压在身下,枕头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卧槽,你终于醒了?”
一张脸从床沿探下来,是你上铺的兄弟,嘴里还叼着半根火腿肠
他上下打量了你一眼,含含糊糊地嘟囔道,
“你怎么睡个午觉跟打了仗似的,刚才一直咬着牙,叫你半天都没叫醒”
你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手掌干干净净的,没有黑泥,没有黏滑的痕迹,只有午睡压出来的几道红印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走廊里传来隔壁寝室打游戏的叫嚷声,楼下有人在喊谁的名字;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你觉得刚才经历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过于逼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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