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三个爸五个妈”其实有点夸张,毕竟生我的就一个爸爸妈妈,但我这家庭真算得上是乱七八糟一锅粥可以喝了的那种。
我亲生爸爸年轻的时候是我们当地出名的小黄毛,吃喝嫖赌样样精,他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做为老幺,无论他干了什么家里都会给他擦屁股,加上他的皮囊属实是不错,吸引了很多小妹妹,包括我的亲妈,两个人也是奉子成婚,我妈高中毕业接着就生了我,按理来说我应该是会被打掉的,但是我外婆那边又十分疼我妈妈,亦或者是我爸家庭条件不错,我大伯在县里当官,爷爷在镇上当官,于是两人就稀里糊涂的生下了稀里糊涂的我。
我亲生妈妈有两个弟弟,也没有比我爸小多少,在我有记忆的时候,他们就一直跟着我爸,我妈说是怕我爸在外面乱搞,确实后面就不嫖了,但三个家伙就一起赌,一起出千,什么诈瓜子这些,在当地名声臭了之后,就去外地,确实也挣了不少钱,然后去县里盘了个茶馆,因为时常有人闹事,我小时候就见过往我家泼猪血的,赌输了喝了药往我家抬死人的,十几个大汉要砸店的等等,可能根本就不是我爸他们干的,但是只要是和他走的近的,出了事都是要算到他头上,我妈就怕对我影响不好,干脆给我送到了乡下,在乡下的那段时间我真的好快乐啊,成绩不错,不用担心课业,家里没有种地,不用像其他小孩一样放学了还要做点农活,再加上全家就我一个小孩,姑姑伯伯只要一回来就是给我买东西给我钱,我那个时候每天的生活就是上学,买零食,看漫画,租碟片,看电视。
我爸爸要是回来就爱去算命,不光给自己算,也给我算,好几个算命先生都说我长大要当嫖客要当小白脸,为了不走我爸的老路我就严格要求自己,以至于到现在已经快成魔法师了我还是个处男。
上初中我就回县里了,被扔进了一个私立学校,一周才回一次家,我爸妈也离婚了,原因是我妈认识了一个更有实力的单身老男人,她觉得她应该去过那种衣食无忧的更好的生活,于是她净身出户,想带我一起走,我爸有天来学校接我,在车上抱着我痛哭,说他不能没有儿子啥啥啥的,当时小小的我很受感动,就跟他说我就跟他好了,完事我妈也来哭,他新男朋友说他反正也没有孩子,会把我当亲儿子对待的,后面我大概是不想离开故土,或者感觉在哪都一样,还是没有跟我妈一起走,但是答应了她经常都会到她那里去,然后她就跟男朋友去了更大更发达的城市。他们离婚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两个人都不觉得我是累赘,至少证明他们都很爱我。
后面我去我妈那里,那个叔叔对我确实也很好,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开始几天对我好,时间一久就厌烦我了,每次去他那他都带我玩,我不跟他要什么,他却总是给我准备好多东西,怕我生活费不够,瞒着我妈给我打钱,还把我一直咳嗽的毛病给治好了,可是他们一直都没有怀上孩子,因为他精子质量太低了,我妈说做试管也要给他生一个,结果还没有到他们愿望实现,他就出车祸草草的就走了。
我爸这边在我高中毕业前,他都给我找了两个妈了,一个是离婚也带娃的,那个女人风风火火的大嗓门,最关键的是她儿子比我大多了,还是双胞胎,什么都抢我的,我那个时候瘦的跟个鸡仔一样,打也打不过,他们还偷家里的钱,我发现了好几次,告诉了我爸,我爸又不好动手教训他们,口头上说了几句,他们就来报复我,说一起去网吧玩,结果是找他们在外面认的大哥来打劫我,因为他们知道我妈那边要给我钱,我爸知道后帮我打了回来,我说是他们教唆别人打劫我的,那个阿姨吹我爸耳旁风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爸爸死的早之类的,后面,两个人带我去洗澡,差点把我给淹死了,我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干的,但是我爸爸就是觉得是他们,和那个阿姨大吵几架之后分开了,我爸道德上确实有瑕疵,但是对我真的很好。
另一个呢是我们茶馆的小妹,以前我叫她姐姐,突然就变成阿姨了,我记得两人没有在一起多久,其实我还挺喜欢她的,因为我第一次去漫展就是她陪着我去的,他们分开的原因是我爸又看上了其他人。
我妈那边在我上高中的时候找了第三个,是个老师,温文尔雅那种,她应该是个颜控,我妈有第二个叔叔留下来的钱,还有车祸赔偿,说给叔叔的妈妈养老,第二个叔叔的家里也没有来闹,已经过的是小富婆的生活了,但是那个老师家里没什么钱,还带一个儿子,我外婆就让我劝我妈,一定不要和那个男的在一起什么的,我高中毕业的暑假就去考察了一下那个男的。
那男的说不是贪图我妈的钱,只是过日子,结婚证都可以不扯,在家里对我妈那是真的百依百顺,我妈简直就是皇帝,什么都不用动手,每天都是出去打麻将,那男的在家洗衣做饭,养花遛狗的。我和他有过深度交流,他声泪俱下的讲了一大堆他前面家庭和婚姻的不幸,就想找一个理解他,不和他吵和他闹的,我妈妈就是他心目中那样的人,然后又承诺会对我好啥的,我见犹怜,他也不像是什么坏人。
他儿子比我小一点,对我格外热情,哥哥哥哥叫的很响,我回家就来接我,帮我搬东西,给我铺床铺,一直跟我屁股后面,一叫他就听,就是前面我把室友礼物送他那个,他是很想有个幸福家庭那种,过生日许愿望都是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我也觉得挺好的,可是造化弄人,他爸爸在我上了大学后脑梗,突然就离世了,那天晚上我还在宿舍玩游戏,手机开的静音,我妈电话都打到室友那边去了我才知道已经快不行了,弟弟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一长串语音,都是哭着在跟我说,爸爸不行了,医院不收了,怎么办啊,爸爸在等死了,哥哥你接电话啊,我在赶回去的路上,给他拨了回去,他一接就是嚎啕大哭,冷血如我都很动容。所以以后我手机都不开静音了。
当天晚上把叔叔往他老家送,要叶落归根,我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一个大叔在外面接的我,因为我叫的车不知道他们里面怎么开,真的到了他家我才知道他们是真的穷,墙还是泥巴和草糊的,屋里的地上都是一个一个泥巴的小土包,家里除开一双年迈的父母,他还有一个脑瘫的哥哥,弟弟一看到我就抱着我哭,带我去看他爸爸,他被放在一个凉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已经很微弱了,我叫他叔叔叔叔,弟弟在一边叫他爸爸爸爸,他有眼泪从眼角流出来。
到了中午,他走了,屋外面围了很多人,都是一个村子的,在准备着砍树扎灵堂,弟弟不哭了,一动不动的站在屋里看着他爸爸,到这个时候,我竟哭了起来,然后我们两兄弟就一起哭,他哭他的爸爸,我哭我弟弟可怜。
后面几天,我妈妈全权处理了丧事和酒席,弟弟想就留在这边务农算了,我跟弟弟说和我们一起走吧,趁现在你爷爷奶奶还能动,还能照顾你大伯,你无论成绩好坏还是要读书,要挣钱,他爷爷奶奶也叫他去读书,要孝顺我妈,这边不用他管。
感觉那个冬天格外的冷,我们回去已经是一周后了,那一周我和弟弟就挤在他以前睡过的小床上,单薄的床单下面垫的是干枯的稻草,晚上一动就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还可能因为是泥巴地湿气重,我又娇情的很,就长了疹子,起初就是觉得痒,自己就挠挠,回家后洗澡,发现全身都长满了,又去医院住了半个月院。
我爸的第四个我印象不太清楚了,但是个狠角色,骗了我爸一套房子和一大笔钱之后跑了,我爸又是深夜打电话给我诉苦,说他爱的多深,被骗的多惨,但却没多久就和现在这个搞上了。
现在这个是我们老家村子里的,据说在我爸年轻的时候就看上了他,苦于我爸英年早婚,一直没有机会,在我爸最落魄的时候温暖了他,我爷爷奶奶也赞成,都是知根知底的,所以我爸现在就搬回去住了,顺便照顾爷爷奶奶。
我妈这边到现在就没有再找了,弟弟一直就跟着我们,他虽然成绩不太好,但是很孝顺,很会关心人,比我强多了,也是我主要的情绪宣泄口,我们经常一起在深夜喝酒痛哭,我妈现在做点小生意,主要还是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