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气不好,总是阴着,前面没人我就在后厨理菜切墩,处理生肉。
店里不知为何生了苍蝇,可能是有东西放坏了,也可能是下水道里上来的,我不过两天没看店,就生了这些秽物,正考虑打扫一番,我的肚子突然一疼,我伸手捂住。
空气中的湿度升高了,最近可能要下大雨,麻烦事很多,但我却不烦,烦也没有用,我只一个人,处理不了的话只能受着。
晚上兰花又来了,整间店只有她一个客人,上次被我赶出去的事好像不存在一样,她依然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坐在柜台对面看电视。
我给她上了碗面后就坐在她对面,免得她又凑进我的厨房里。
“老板,你叫什么啊?”她的袖子很长,遮住手掌,捧着瓷碗,热气从她面前升腾。
“凌灵。”我张口,肚子突然又疼了一下,我伸手捂住,顺势做出一点不适的表情,她注意到了,但没有问。
“你一直自己一个人看店吗,会很累吗?”她的语气完全没有关心的意思,只是在获取信息而已。
我的手一直搭在肚子上,“对,怎么,你想给我打工?”
她放下碗,两手交叉撑在下巴下面,“完全不想。”
“但我喜欢你做的肉,味道我喜欢,你的手艺真好。”
我哼笑一声,前倾身体,“戒指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兰花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我们一直对视,我眉头越皱越深。
“你身体还好吗?”她问,我身上的血腥味也许已经浓重到会被察觉的地步,虽然我不觉得我的敏锐度减少了。
忽然有客人走进店里,风尘仆仆,好几人鱼贯而入,我站起身,手随意垂下,脸上的不适像没存在过。她似乎有点惊讶,视线跟着我移动了好一会儿,试图寻找我伪装的迹象。
我走进后厨,挥刀的声音传到前面。
伤口被扯动的感觉非常熟悉,我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骨髓里散发的刺痛、肌肉束活动时的酸涩、脑中的眩晕和胃里的恶心,还有皮肉被豁开的感觉,这些声音和感受过去如影随形,如果不能忍受它们的存在,就会被它们吞噬。
临近关店的时候下雨了,腥臭的腐味流淌在街上,想必是下水道被冲的反流,我拿着苍蝇拍在店里挥舞。兰花还没走,其他客人在躲雨,为了阻挡味道我关着店门,屋里闷热了起来。
轰隆。雷声响了。我心想不会要停电吧。
几秒后又有一道雷炸响,整个店里瞬间黑了,我抬头看灯泡,就感觉手臂被人一把抓住,力道不大,估计是兰花,我回握她的手臂,她怕黑?
不可能。我一把扯开她,她就没用力抓,直接松开了手。此时灯泡啪啪响了两声又亮了起来,客人怕困在这里回不去家,开始陆陆续续冒雨往外走。
我一甩她的胳膊,示意她也走,她揉了揉胳膊,冲我说:“下雨注意安全”,便也出门走进雨里。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外面雨下的很大,水雾浮起来遮住街景,如果不是味道很大还算是不错的景色。
我晚上睡的很沉,雨声闷响。
醒来时却发现不对,我的床变了,我环顾一周,这里不是我住的房子,墙边堆着杂物,一把椅子一张桌子靠窗放着,我回头一看,床上还背对着我躺着一个人,我伸手把那人翻过来。
是我,是我正躺在我曾经的卧室里睡觉,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我伸手往“我”枕的枕头下一摸,果然有一把小刀,我站起来往杂物堆走去,拿起一张纸看,上面的字立刻开始扭曲颤动,像疯狂打转的蚂蚁,拒绝让我看清。
周围所有的物品上的字都开始扭曲,像是吓唬我一般扩大,但我知道它们实际上是在压迫那个躺在床上的“我”。
咚咚。门突然被极轻的敲响了,我知道是我父母来了。我不想继续在梦里呆着了,转头爬上桌子,打开窗户。
做清醒梦想要醒来非常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