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见你发问，随手拉了条眠室角落的长凳坐下，示意你们五人围拢，他双手抱臂，慢悠悠地开口。
“问得好，十二伍一号，算伶俐的，虽然若你不问我也会讲来。”
他笑着先扫了你们五人一圈，目光在你脸上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天牢七十二穴，确有七十二‘禁物’。但你别一听七十二就觉得日日都得跟那六十五穴似的血海照面。如我方才所言，熬得过「蚑蠕魂绛」，七十二穴大部分禁物对你等平日心神就无甚影响了。七十二穴之中，人、物皆有，不管是如今同和你们在排班巡察的其他十二伍，还是更早之前的……关于七十二穴都有诸多总结成制的记载笔记《理物志》，并不难读，实在遇到生字和不通文意，由你伍的五号细细读来便是。”
“说是近乎日日无休，但有排班交接，一次巡察花不上多少时间，左右不到半日，白天夜晚都有。”
每日轮一次，每次巡六穴，这六穴排号随机，所以你们迟早会过一轮天牢，至于排班每一日什么时刻来、当时要巡哪六穴，都由我同你们说明。你们第十二伍有两组，甲组是你等新编，乙组是那支老手伍——就是你们没见着的那同名伍队，等你们娴熟之后，就没有他们甲组了。”
该是如你老父一样…你眉头一皱，你老父他…也是这样退下来的？
牢头停了停，似是待你们消化一番才又道：“甲区十八穴，一般不归你等十二伍队巡察……偶尔可能有路过或是偶尔要你们巡其中一穴，注意就行。”
路过？你扫了一眼眠室，四区是直接分为四道隧道入口的。
“再细细说你们十二伍的职责，说白了就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巡察穴内禁物动静。例如方才「蚑蠕魂绛」的翻涌大小、色泽变化、有无异声、有无外泄，皆按眠室中《理物志》所载规格逐一比对，五号日后便是负责记录日志，若无特殊就记一笔如常。”
“二，维护禁制。七十二穴禁制皆由靖武房设下，不过年深日久，谁也不知哪日会有所松动，你等巡察时若见禁制符箓褪色、水晶墙生裂、地面金铁有锈蚀等等，凡是不合常规，立即以眠室中‘甲’字区所备之朱砂符墨描补。具体手法，稍后带你们去甲区学过。”
“三，应变。若禁物当真突破禁制……”他面色严肃地看着你们每个人，然后无奈一笑，“自是只能按照禁物记载应变，还有敲响‘退神钟’，然后以最快速度向眠室方向撤。退神钟就是刚刚我手里那支，一人一个。”
他从怀中取出五个小钟，形制与方才唤醒你们的一般无二，分发给你们。你接过，入手温热，隐隐觉得钟身之中似有细密纹路在微微搏动，仿佛有活物在内。
“方才我拿的那个是大退神钟，你们这个是小退神钟。”
牢头收敛神色，又变得郑重。
“再说禁忌。三条铁律，你们记不住的话，现在就给我滚。”
“第一，巡察途中，绝不可违《理物志》中记载应对。《理物志》中都是靖武房天牢累年经验，其上文字比你们年纪还大，万不可松懈偷懒。”
“第二，不得与同僚交谈巡察所见之外的事。尤其是你们的编号之外的身份、家世、洛阳城中的事。天牢之中有些禁物能读人心，你多说一句，它就多知一分。你等只以编号互称，便是为此。若你在巡察中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不管那声音多像你亲娘老子、媳妇兄弟，不要应，不要回头，继续向前走——天牢之中，只有伍队编号相称，哦，还有我这个牢头狱首。”
伍队之间编号相称就能避免此事？
“最后一事，若真有不幸中的不幸，禁物突破，如果你们能跑到眠室，就在眠室里待着，不要出天牢。”
牢头见你们消化得差不多，舒展身躯。
“一旬轮空一日，用于休整、学习、修习，若你们谁会些江湖把式可以大方练练，天牢之中多会些东西总是好的。只要巡察完毕或者旬休，你等要在洛阳城里作甚、去哪快活靖武房一概不管……呵呵，这可不包括你等为非作恶，若是作恶，靖武房另会派你们‘同僚’抓捕你们。”
“还有什么要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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