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入地牢,这里终日黑暗潮湿,路辰就被关押在最深处。
你走到尽头,路辰在栏杆后面,他坐在地上,倚靠着墙壁,脸色十分难看。守卫并不清楚为什么深渊大人在地牢中如此安分沉默,只有你知道,昨夜他被水晶折磨了一整晚,现在想必是脱力晕死过去了。
你抬手挥散了其他人员,打开牢门。旁边有一桶你让人提前备好的冰水,你举起,毫不留情地从路辰头顶浇下。
“啊!...呃......”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着,挣扎着要起身。然而他似乎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弄出铁链哗哗作响的声音,终究还是没能站起来。
“呼......圣使大人,您来了......”路辰原本翡翠般的眼眸黯淡又空洞,但看向你时还会露出笑意。只是他现在狼狈至极,水珠顺着湿透了的长发滴落,流入胸口。他勉强扯起嘴角,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十分可怜。然而你不为所动,只是站着,高高在上地看着他。
他又笑了起来。“圣使大人莫非是专程来可怜我的?看我将死,特意前来展示您的慈悲。”
“可以了,路辰。”你没有半分波澜。先前催动水晶的程度足以让人发疯,他现在看上去也真的快要死了,却依旧在笑着。你缓缓蹲下身子,与他平齐,伸出一只手覆上了路辰的侧脸。
路辰感受到你手掌的温暖,他垂着眼眸,双手带起锁链的晃动,握住你的那只手,然后微微偏头,像是在感受神明的触碰。
“原本我并不打算使用水晶的。”你感受着路辰的动作,没有制止,也没有挣脱,只是这么看着。他听到了你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话,抬起头来,看向你。
“圣使大人......”他喃喃自语,感受着你的一切。他渴求你给他带来的一切,无论是冷漠还是慈悲,包括疼痛,他渴望你的全部。
“为什么要破坏这次行动?”你没有废话,没有顾及他的想法,只是单刀直入地问他。
“路辰,哪怕我早已提前说明,甚至使用了手段来要挟,但你还是忤逆我的意思,背叛了我。”
你说得很重,路辰于是扯过你的手,放到他细白脆弱的脖颈处。那里是一片水珠带来的冰冷,跳动的血管带不来一丝的暖意与生命。
“我接受您给我的一切,无论是奖赏还是惩罚,我甘心承受。”
他闭着眼,你感受着手下喉咙的震动,缓缓收紧了手指。
路辰尚且平稳的呼吸突然被打乱,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握住你的那只手无意识绞紧,却不敢真正用力。他口中发出呜咽,喉咙也在上下滚动着,仿佛在忍受莫大的疼痛。
“哈啊......呃.....啊啊!!”“呜......”
你又一次催动了他体内的水晶。
直到他面色染上不正常的潮红,流着泪的眼眸一点点涣散,虚张的唇瓣一开一合,却也只能发出脆弱而痛苦的呻吟。你终于松开了手,看着他虚弱无力的模样。
泪水与你最开始浇到他身上的冷水混合,你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继续哭泣,只是下巴上水珠滴落的速度在不断加快。他的身体依旧在发抖,你突然听到了......低沉嘶哑的笑声。
“哈...咳咳,圣使大人,我当然不会忤逆救世主的意思......”
“......但我更相信老师的判断。”深渊的外皮依旧温和有礼,你一时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他身上的水还未干透,滴滴答答地落下,使他看上去更像地狱中的鬼。
苍穹?
你想起高座上那人,或许是他承诺给了路辰什么,你心中一痛。
“秉赋是不可能被消除的,路辰,你平日里的研究可不是一无所获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更像是一种基因,是人类生来就有的,而非异端的体现。”
秉赋才是天性。
赤裸又残酷的真相就摆在路辰面前,他似乎依旧要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声音在笑着,但却掩盖不住沙哑地说出:
“是的,我知道。”
你想到了他儿童时受到的伤害,这么多年亲眼见过无数人因此死去,他研究与之对抗,最后的结果却是——
这才是真正的天性。
“路辰......”你犹豫了,不管是安慰还是劝导的话,由你说出都会染上一层高高在上的、审判的意味。但这并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要大陆的安宁,想让他们自行决断未来,而不是处处都顺承着你这个天外之人的意志。
“啊,圣使小姐不必多说。”路辰依旧温和,但那张笑脸,和那声音中却满是虚假——或许他也懒得装了。
“我清楚这点,这么多年来也早已认清。请您放心,我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去扭解什么,毕竟这就是事实,不是吗?”
所以收起你傲慢的怜悯吧......他盯着你,温和的面皮下,你看不清压抑着什么。
因为你们自始至终都不可能是一路人吗?
你想说些什么,但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你知道这些在深渊眼里,全是无力又苍白的废话。
你感到一阵窒息,获许是深渊盯着你的眼神太过赤裸,但其中却又不似你想的那样饱含恶意。
在你将要离开之时,他突然向你凑近,那些触手又不知从哪里来了,它们攀附着你,拉扯着你,将你和深渊之间的距离一缩再缩。
“我想请求您......”深渊痴迷地盯着你。
我想请求您的爱,您永远只注视着我的一双眼眸,永远只想着我的一颗心。
我想请求您......如同我明白您那样,明白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