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中午，我和一个老朋友躺在寝室上铺的同一张床。等待着下午去上课的时候，我忧心忡忡地向他讲起学校里最近发生的怪事。
在学生之间开始流行一种做法，就是在纸上画房子，然后去操场把画作烧掉。那些学生每个星期都至少要去一次，就像某种日常活动一样，他们也常常相伴而行。我见过他们的画作，很简易的线条组成了房子的构造，有的还会用文字标识出居住在里面的人和各个房间。那看起来与其说是人住的房子，不如说是小孩子在地上玩的跳房子游戏。但即使是画风简陋，依旧能在画面上看出传统中式的屋檐，无一例外。
我班上有个男同学，性格乖张浮夸，经常把自己的画拿出来给别人看。有一次，他在学校的整个星期都拿着自己的画作向同学们宣扬，直到周末放假之前才去操场准备烧掉它。我一路尾随他来到操场，看到他急匆匆地点燃了画作后便赶着回家，并没有注意到我。看了看他的背影，我俯下身从地面上拿起了他的画作。我发现火焰熄灭了便想要转头去喊他，却发现他已经跑得太远了。我端详着他的画，发现火焰只烧掉了纸张的一角，画中的房子里写着人名，但是笔迹潦草我未能认出，只猜测那是他家里人。我一时忍不住好奇，便拿出笔在房间里写下了这个同学的名字，但是随即感觉不妥，便想要替他烧掉画作。此时的操场上很空旷，已经没有什么人。我身上并没有带火源，为了避免生出事端只好把画作撕碎后丢掉。一阵风吹来，纸片便飞散了。
接下来的一周，那个男同学都没有来上课，没有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我心里十分顾虑。
某个清晨，我在前往学校的路上联系了班上的一个女同学，她和我一样并没有此类流行爱好。我拿着一个老式对讲机走在荒芜的柏油马路上，地面高低起伏，一道道黄土的脊梁像小山坡一样从沥青的裂隙之中隆起，四周枯草丛生。在离学校不远的路上，我遇见很多年轻的军人。他们同样要前往学校，并且打趣地向我问起女孩子的事情。我敷衍地笑着回应，又快步走到前面，继续用对讲机向女同学讲述疑点。
我在对讲机上说，那个男同学后来还是回到学校上课了，但是我再没有见他去烧过画作，而且我根本不记得他说过的话，之前他明明是个话唠才对。有一次在去往计算机教室途中，我叫住了人群中的他，他笑眯眯地转头看向我，我却不记得之后和他说了什么。再有印象就已经是课上，我坐在讲堂最后一排的高处，身前的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画着表格，记下了一些我自己都看不懂的笔迹。当我抬头看向讲台，只觉得那个年轻的女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公式排列成了房子的形状。
讲到这里，午休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我忧虑的精神并没有因倾诉而得到和缓。我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十分困倦，又继续讲起来。在男同学那件事情之后，我开始能看到更多奇怪的东西，学校里的怪事一件接着一件。就说上次的考试题，选项居然是各种贝壳的黑白印刷图，后来我才查清楚那是古代沿海地区使用的货币，但是那和学校里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却猛然看见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个全身被茂密黑发覆盖的女人，细长的手脚支撑在墙壁上，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她咧开嘴笑眯眯地用混浊的双眼看向我。我惊叫出声，连忙转身躲向朋友，并用被子蒙住了头。我发誓这次真的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朋友却什么都没看到，只好拍着我的肩膀轻声安慰。我失声痛哭，丝毫没有感到恐惧消散，只觉得自己更加孤立无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