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所有非必要、非战斗岗位人员,立即向内层区域转移避难,内层防御由‘黑徽章’部队全权负责……”
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有序,
但带着一种对391内部“正常”运行的绝对假设。
他们不知道。
惩戒营,战时委员会,甚至可能正在赶来的联邦空军……
他们完全不知道,这座监狱的“内层”已经不是一个避难所,而是比外部攻击更早降临的地狱核心。
“重复……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向内层转移……
同时,命令内层‘黑徽章’部队,立即开启B3区域三道生物权限识别闸门,为联邦第八装甲师快速反应部队进入监狱核心区域布防、清剿可能渗入之内敌,提供通道……授权代码:Tartarus-7-Alpha……”
Tartarus-7-Alpha。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电梯井后方,那五名警卫警戒方向的身后,更深的阴影里。
那里,应该就是通往第八装甲师地下通道的入口,那三道需要特定生物权限(,才能开启的沉重合金闸门。
信息像破碎的拼图,在强迫性的思维加速下疯狂碰撞、组合:
外部攻击是真实的,目标明确是391。
战时委员会的应对预案是基于“监狱主体完好,内层为最终安全区”这一前提。
他们命令打开B3通道,让第八装甲师的精锐进入。
这意味着,外部指挥层认为,让联邦正规军最精锐的装甲师进入监狱核心,是应对危机的最佳或必要选择。
汉斯和他的警卫队刚刚以那种决绝的方式进入地下。
他们的目标,可能与外部攻击者的目标,在更深层产生了交集或冲突?
现在,内层已无有效的“黑徽章”指挥体系来执行开门命令。
但我……我现在知道开门授权代码。而且,那三道门,就在那边。
生的希望,像黑暗中骤然划亮又迅速摇曳的火柴,灼烫了我的指尖。
不,不仅仅是生路。
这是一把钥匙,可能打开混乱局面,可能引入一个……尽管同样不可控,但至少不同于汉斯或那些怪物的新变量。
第八装甲师,他们是联邦的军队,理论上应该遵守命令,维持秩序……也许,他们能镇压内部的混乱?
也许,他们能带来医疗支援?
也许,他们能成为与外部世界重新建立联系的桥梁,让我有机会揭露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个念头像毒/品一样诱人,几乎瞬间压倒了药物的副作用和身体的虚弱。但冰冷的事实紧随其后:
生物权限识别。
我知道代码,但我不是“黑徽章”,我没有通过那三道门所需的生物特征——虹膜、指纹、甚至可能是DNA样本。
埃忒尔强化了我的感官,让我能更清晰地“看到”那五个警卫的站位、听到他们细微的装备摩擦声、甚至可能计算出他们视线扫过的周期,给我提供一丝避开他们、潜行到闸门附近的理论可能。
但到了门前,我拿什么开门?
用我颤抖的、布满冷汗的手去按识别器吗?
绝望再次涌上,比眩晕更甚。
一条看似清晰的生路,终点却是一堵没有钥匙的墙。
我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冰冷的混凝土透过单薄的制服传来寒意。
耳麦里的声音还在重复着命令,那平稳、有序的语调与周围血腥、死寂、非人的环境形成了最尖锐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