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信达雅,其实是没有什么明确的标准的,若是所谓信,要求的是完全准确地还原原文的任何含义,包括字面意义与语境语气感情等等,那么想做到这个信就是不可能的事。语言和语言之间就是客观上的有差别的,不可能一比一互换。像是把杯子里的水倒入另一个杯子,尽可能地少剩点,做不到一滴不剩。所以我认为只要不影响理解原意,不把大红说成粉色,不把吃饭说成喝汤,就已经是做到信了。
达与雅,就更没有什么绝对的标准可言了,只可评价好与不好,不可评价对与错,而这好不好也是因每个人的喜好而异的。所以达、雅是属于译者的弹性发挥空间。像是“捕风捉影”、“凛冬将至”这样的成语或四字成语,是小学生也会使用的再平常不过的词语,平日的口语有时也用得上,跟过去比起来,现在大家的语文水平其实都很高,对成语见怪不怪,用这样的词来修饰都不能算文邹邹,只是寻常罢了,至少高考语文写成这样是加不了分的。所以雅的标准应该还要比这更雅一点。
又谈所谓原文崇拜,实际上对原文进行适当不过度的美化不是原文崇拜,认为原文含义神圣不可侵犯拒绝任何美化,才是原文崇拜。原文崇拜的人就应该只看原文,拒绝一切译文,这样才能达到100%的信,而不是要求译文在方方面面做到与原文一样,这是不切实际的。
再谈理想,我认为理想是不分高下的,追求信是理想,比如专业书籍在译制专有名词时,确实该做到尽可能接近100%信,但对于文艺书籍,译者在信达雅之间权衡利弊,有时不得不作出妥协,这不是译者的自嗨,而是他们替不够了解外国语言文化的普通读者而作的牺牲,是出于对读者的尊重。就像剧版甄嬛传的原结局很好,剧组还是为外国观众补拍结尾,是对于外国观众的格外尊重,其实他们不补拍也没人说什么。译者所做不足之处可以实事求是地批评,但译者的理念不应被贬低,为广大群众而努力,怎么不是一种高尚的理想呢?我认为若是译者罔顾他人阅读困难而追求纯粹的信,坚持原文主义,虽然有其可敬之处,但我认为也并不比服务大众要更高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