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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两个钟头这个串,情到此处,我就随便讲两句吧。
小时候并没有跟父母相处很久,大部分时候我是被奶奶爷爷单独带在一边抚养的,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我都很少见过面。
直到我长大到五岁,才跟随爷爷奶奶一并回到故乡,跟我的父母一起生活。
然而我的家庭并没有如我想的那般美好——我的奶奶与我的母亲因为各种事情意见不合,时常吵架,家庭矛盾尖锐严重,于是我只与我的母亲相处了两年不到便分家,我与爷爷奶奶搬到了新房住。
说来好笑,之前住的地方,也是分家之后我母亲住的地方是我父亲单位的房子,分家后我们反而搬到了我母亲单位的房子里。
然后,我被严格限制与我母亲,乃至于我母亲那一方亲属的见面,一旦我未取得允许与他们见面,回到家必然会遭到奶奶的责骂,甚至会挨打,这也导致了我小时候一直都刻意回避与我母亲见面。
之后,大概在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听说我母亲不见了——她将我们的老房子以非常低的价格卖掉,然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再见到她时,我9岁,彼时是2010年。
她回来,住进了医院,非常虚弱,非常消瘦。
我知道她病了。
但是奶奶以我学业为重为由让我在上课期间不去医院看我母亲,加之我周末有补习班要去,我去探病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我知道她患上肝癌,已是晚期。
我单知道那是很严重的病,年纪尚小的我怎又会有绝症这一概念呢?
几个月后,她去世了,期间许多家人亲属都去陪伴她,奶奶也常常带去很多亲手做的饭菜给我母亲吃。唯独少了我这个儿子。
她去世的那天,我在上补习班,没有见她最后一面,回到家时,奶奶在客厅看电视,给我说了一句
“你妈已经死了”
我没有太惊讶,淡淡回了一个哦。
因为前一天我去看望她的时候,她已经失去意识了,在病榻上,只是缓慢又痛苦地呻吟着,医生说,她已经快死了,已经没办法救治了。
而我却没有因为我母亲死去流过几次眼泪。
我每次去给她扫墓时,总是会说
“儿子不孝,没有良心,对不起您。”
我的母亲将我生下。
没有与我相处多少时间。
在我的回忆中,她对我真的非常非常好。
因为哪怕我只是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孩,顽皮还是天性的小孩时,奶奶总是会责骂我,甚至打我。但母亲非常温柔,而且相比奶奶总是强调的“好成绩”,“好表现”,她教导我:你要做一个温柔,善良,有爱的人。
我很难说我真的做到了——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我,怎么懂得去爱别人呢?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母亲身为人母,与自己的孩子天各一方,见面还要被百般阻挠。
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日,也很少见到自己的孩子。
我永远也忘记不了一定要分家的那个晚上,她与我父亲一人拉我一条手臂,来回拉扯,要我跟一方走。
也许就像那个典故一样,她大概是怕我疼,松了手。
现在的我很难想象那个晚上她是多么伤心,流了多少泪。
她受我的外婆影响,信仰佛教,心修佛法,一心向佛,一心向善。
后面才知道,她的肝癌早就被查出,当时劝她尽快治疗,但她就因为善良,无防备,信了一个假和尚的话,卖了房子去了内蒙,遂被敲诈,钱财被洗劫一空,最后颠沛返乡,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不然不会死。
关于我母亲的死,有人说她太傻了,有人说是我外婆整日疯癫迷信,明知是别人设局还不所作为,害死了她,有人说是我奶奶性情过于刚烈,让我母亲受太多委屈,肝火过重,将我母亲逼到此般地步的。
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我只知道我没有妈妈了,往后再也没有了,而我从小就没有获得父母的爱,这一块永远也补不上了,进而导致了我后续十余年曲折又失败的人生,在此就不细谈了,而我的母亲生下我这儿子,明明是如此爱我,爱这个家庭,但终其余生也没见过几面,也没有办法看我成长后的模样,也没有办法再爱我了。
在看过那么多挂念自己孩子的母亲,再想到自己死去的母亲,她一定是抱憾而终的吧。
在她死后,作为继承人之一的我却没有分得一点东西,我手里也没有任何与她相关的东西,也没有任何能够纪念她的东西,甚至连回忆她的照片,甚至也没有人给我一张。而她死去的2010年,智能手机根本没有普及,所以当看到这些人的母亲在临终前还有聊天记录,录音之类的东西留给他们,我非常羡慕,也非常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