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我就非常羡慕父亲的工作,我羡慕他威风凛凛的警服,羡慕他腰间挂着那把饱经风霜的小手枪,羡慕邻居亲友对他投向的亲切而又有些许敬畏的眼神。
但我只能羡慕,从有记忆到初中这段时间起,我在医院待的日子不比在家或学校短,每当我看向自己竹竿般的胳膊,“警察”这个职业就会从我攥不紧的拳缝间飞奔而逃。
那时候父亲由于经验丰富被临时调往外市协助工作,母亲又在为我同样体弱的妹妹操劳奔波。唯一来医院看望我的只有卖烟花的丁爷爷。丁爷爷的二个儿子都在前几年入了大牢,他在烟花淡季的时候,总是会教我们一群小孩制作简易烟花。不知为何,丁爷爷似乎特别喜欢我,他总是会只教我一些特别好看好玩的烟花,在我们尝试比赛制作速度的时候也总是会偷偷给我指导。
自然而然的,我把自己这个遥不可及的梦一股脑倾诉给了他。
记得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太阳的余晖把火药考出一丝独有的熏香,晚霞把丁爷爷的眼睛烧的通红。
“想做就去做,”丁爷爷思考了半天后甩出一句,“不要思虑这么多,先去做。”
“可是。。。”我感到一丝丢脸,目光不自然的移向我的一双竹竿。
“不要拘泥于现有条件,条件是可以创造的,就比如你,你总能仅靠闻就能精细辨别出火药的受潮程度,这是我这个做了几十年烟花老头都办不到的。”他用如火药般粗糙的手揉过我的头皮。
“没必要像你爹那样。”
多年之后,我如愿成为了一名警察,然而父亲早已过世,我没能得到自己童年真正渴望的东西。
我还失去了丁爷爷,我在逃避什么呢,小时候都能办到的事,现在的我又怎么会闻不出呢。
丁爷爷把自己埋葬在了烟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