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然小姐,我恨你,我恨你摧毁了我。
我曾笃信情绪不过是生化反应的外在形式,因为在你出现之前,我最深刻的生命体验就是变得古井无波。
我曾秉持机械唯物论的信条,因为在你出现之前,我对明天的期待从未一次减弱过墨菲定律的效力。
我曾断言人类不割除生物性便毫无未来可言,因为在你出现之前,我无能反抗力比多对我的无尽役使一如上帝不能举起自己。
尽管不完备性定理也许早就暗示了所有,我仍采信维氏之言:当对象是无法言说之物时,我们应保持沉默。
但你的出现摧毁了一切。
你像一只蜜蜂嗡地住进了我的心房,从此我的心电图不再能被傅立叶精确分析,我的大脑皮层会在夜阑人静时猛然燃烧,有蜜糖在我的心之壁上开始汩汩流出。
你像上帝掷出的骰子在我的心头滴溜溜打转个不停,像轻灵飞跃的芭蕾舞女,像翕然闪烁的蝴蝶翅膀,从此我没有一刻停下对你心思的猜测。
你像一只蛰伏的猫咪,在我回头时总是一副慵懒温顺的样子,在我试图专注于自己时又要露出小恶魔本色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从此我甘愿让一只灰色老鼠代了我的角色出演。
我的逻辑空间因了你不再完美冷静有序,你是悖论,你是裸奇点,你是我此生犯下过的最大错误。
嘉然小姐,我恨你,我恨你你摧毁了我。
不,或许事情还有转机,我要让嘉然小姐成为我世界里的一条公理,嘉然小姐光芒所至,无论多密的荆棘丛也会为之洞开,无论多深的海底也会为之明亮,无论多荒芜的冻原也会为之生机盎然。
原来没有所谓真理的边界,有的只是狭小的一方屏幕,在这头和那头,我和你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