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看波兰尼对于脱嵌的表述,忽然开了个跑题的脑洞( ゚∀。)
很多反乌托邦作品里面,既搞大图图又搞奴隶制才是坏逼的标配,其实至少从经济角度来讲,这两种罪恶的逻辑是完全相反的:
奴隶制:资源多人少
早期两河埃及希腊罗马都是先多少确立了土地私有之后,发现土地太多劳动力太少,才开始为了防止自由劳动力流失而剥夺他们的自由,将奴隶当成动产……中世纪早期的农奴制也有类似的背景,只是地点搬到了西北欧……17世纪中欧的“二期农奴制”很可能也是三十年战争和波兰大洪水的后果之一;
这个地区最早劳动力过剩的埃及则是奴隶制最早消失的,斯巴达、雅典和罗马城都还在50%人口是奴隶时,亚历山大城早就在拿雇工来盖庙了;
明代早期的身份世袭制度也是出于类似因素逐渐消失的,甚至可以说,秦汉以来中国绝大多数朝代都没有超过2%的奴隶人口,毕竟雇佣制比吃住繁育全包的奴隶制便宜(清代男性家奴制度几乎消失的同时,女性奴婢仍然流行了很久,其实也是类似逻辑:男多女少),而说五胡元清短期内曾带回来超过人口10%的奴隶制也不能完全说是偏见,毕竟游牧经济很难积累不动产,所以将奴隶作为动产带在身边更经济,入主中原后才慢慢发现剥削长工更方便;
英国殖民地奴隶制则更加典型,除了少数清教徒之外,很少有不恋家、自愿跑来这种苦寒之地开荒的欧洲人,而印第安人又被病菌消灭了大半,殖民地的整个早期阶段一直劳动力紧缺,所以进口黑人奴隶成了最明显的解决方法,还时不时有待遇类似的爱尔兰包身工或者卖猪仔过来的华人,英国本土的法律体系则更是常把死刑改判为流放,打发去殖民地做工……而从英国突然良心发现带头禁止奴隶买卖的1807到废除奴隶制的1865,美国的奴隶经济其实是最兴旺的,因为不能进口奴隶的话,奴隶作为商品的"生产"则完全掌握在南方奴隶主手中
而人多地少则是各种形式的图图的经济背景:
“爱尔兰佬/意大利佬/犹太佬/吉普赛佬/中国佬/墨西哥佬愿意接受比我们昂撒更低的工资更糟糕的工作环境,所以他们命比我们贱,该图图了”是新老纳粹最常见的表述之一;
其实也并不一定需要有个表述得那么清楚的仇恨型意识形态,中国历次改朝换代战争和太平天国时,都可以说是生产力进步跟不上人口过剩,长期增压增卷的社会安全阀门爆炸之后的结果;
前述三十年战争和大洪水前的德国和波兰,可能也是曾经在不同程度上躲过了英法意等西欧国家的黑死病,享受了中世纪末期一两百年的繁荣和人口增长后,最后人口和经济压力拿宗教战争包装一下再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