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个路子挺野的故事吧,我一说各位一听。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50年代初的朝鲜。肥是内蒙人,事是肥认识的一位老爷子讲的。老爷子是蒙族,叫赛音,解放战争间在内蒙骑兵某师干过革命工作,因负伤离队没跟上南下的原部队,就主动要求就近留在了当时在华北地区的某部,后来随该部进了朝鲜。五次战役期间老爷子任某连连长,那天他所属营奉命去抢一个美国人手里的小山包,他的连和另外一个连负责抢占那个小高地。这是故事的前情提要。
当天凌晨,两个连开始攻击山头上的美军一个连。因为部署得当打了美国人一个措手不及,到天亮基本结束战斗,双方伤亡都不大,总共有二三十人,俘虏大几十人。营教导员是在天津参军的大学生,懂洋文,就跑过来负责处置俘虏。正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就有人发现四周起了橘红色的雾气。一开始在场所有人都以为是美军的化学武器,但后来发现雾气不随风飘走,反而渐浓,就感觉出不对来了。据老爷子回忆,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教导员似乎很快就明白了,马上组织部队就地密密地围成圆形,脸朝外,枪上刺刀,把伤员战俘护在中间,下令保持安静,不论是谁靠近,坚决保持队形驱离对方;他又拽着那个被俘的美国军官喊了一通,又下令发还武器,那个金毛尉官就组织能动的美国兵在内圈再围了一道防线。做完布置,也就只能看清身边三五米范围了。
老爷子说,当时雾气很浓视野不佳,大家心里都有点没底,战场上的安静又显得格外诡异,只好按命令原地站好。但没一会,就几乎是贴着脸从雾气里钻出来一群同样排成密集队形、端着刺刀的人向圆阵撞过来。老爷子自称是见过大阵仗的,但他回忆说那一下让他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没有敌我识别,端着刺刀捅过来的怎么说也不能算是自家人。于是他们这伙中美临时混编的邪门队伍就开始和那群来路不明的东西对刺,刺刀和肉体沉默地撞上,对方一波一波地冲撞上来,又一波波退下,老爷子这帮人就沉默地顶住,在对方退下时向看不见的雾气深处齐射,雾气憋得人好像要窒息,战士们的动作沉默又迟缓,仿佛回到线列时代。
老爷子回忆说感觉过了十几分钟,在把对方的第七八次冲击顶回去之后,雾气就逐渐散了。清点人数时发现无人伤亡,但包括参加格斗的美军战俘在内,大多数人身上都带了点轻伤,老爷子的左耳朵也给豁开了一个口子,后来就留下了一条发黑的疤痕。这也就是那次事件给老爷子留下的唯一痕迹了。
回国后老爷子回了家乡,在当地干到旗委书记,十年前因为长期饮酒毫不节制得脑溢血去世。他到后来才知道那天遭遇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了无人伤亡的结果有多难得。对比,他开玩笑地评论说:“鬼怕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