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po第一次遇到月目还是在上小学。
下午放学的时候一切如常,肥po蹦蹦跳跳地抄近路穿过向日葵田回家ᕕ( ᐛ )ᕗ当时肥母一直禁止小肥从向日葵田里走,因为附近好多看不出来的小坑和坡地,还是小学生的小肥万一摔下去,找到天黑都找不到。但是提前回家就能提前丸电脑( ゚ 3゚)所以小肥还是一直这么干,在大院门口把衣服上挂的苍耳摘干净,假装自己走山路回来的。
结果小肥走到大院门前,刚好撞见肥母从里面出来( ;゚д゚)当时心里慌得一批,满身的苍耳还没摘,啥借口也瞒不过去,这顿毒打估计是免不了了。但是肥母看起来忧心忡忡,见小肥回来就一把揽进家门,催着赶紧回屋写作业,别的啥也没说。
小肥虽然逃过一劫,但是这样的肥母还是头一次见。隐隐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小肥回屋里也没敢再打电脑,就端坐在作业前发呆( ゚∀。)
平时家里都是下午七点多开饭,只有小肥、肥父肥母和就住隔壁的叔叔婶婶五口人一起吃。那天下午陆陆续续的所有住一个村的亲戚都来了,还带过来了当时只有五个月大的肥po的小堂妹。
当时肥po的爷爷奶奶还都很硬朗,奶奶帮着肥母做一大家子人的饭,爷爷把大院的桌子椅子搬进屋里来,婶婶还有几个姑姑去买菜、喂牲口。一直忙活到晚上八点,肥父和叔叔他们才从外面回来。
在小肥的印象里,大家聚在一起吃饭都是逢年过节才有的,按理说应该是好事;可是大人们的气氛和平时都不一样,一个个面色凝重,尤其是爷爷在大院里踱步了好几圈。
肥母忙活的期间一直在往窗外天上看,当时小肥还以为是担心肥父他们天色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现在想想,应该是一直在看月亮吧。
八点半的时候,饭菜都上齐了,大家也都收拾好了,肥母招呼大家吃饭。小肥还不习惯晚了一个半小时吃饭,已经饥肠辘辘了,看有大人动筷之后就埋头大吃特吃。
等小肥的注意力被从食物上拉回来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敬起了酒,酒杯碰撞发出特别大的声音,热热闹闹的,感觉之前吊在嗓子眼的心也稍微放下来了。肥po最年轻的小叔好像在玩什么酒桌游戏,站起来给大圆桌另一端的人敬酒。就在这个时候,事情发生了。
站起来的小叔突然就像晕了一样,差点一个跟头倒在地上。两边的人赶紧搀了他一把,忘了是谁还有个人问“是不是喝多了?”,但是接下来整个饭桌都寂静了。
小肥第一次见,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但从周围大人变得苍白的表情上,理解了所有人都看见这幅画面的事实。
那个小叔不适地眨了眨眼,就好像眼里进了沙子或者飞虫。但实际上,他的眼睛变成了像他妈两颗裂开一个缝、中间露出带核龙眼的肉色大核桃一样的东西,那龙眼还会滴溜溜地转——上下眼皮重重鼓起来,皱巴巴的纹路随着眼珠的转动而蠕动凸起,眼缝里闪烁着冰冷的、失去了人类理智的陌生的光芒。
本来熟悉的小叔周身的气场忽然变了,就像一个披着小叔皮的陌生人站在我们面前。他环视了一圈愣住的我们,还问了句“怎么了?”,然后突然弯腰从地上抄起一个酒瓶就往离得最近的肥父头上抡。
他的动作太突然了,小肥目瞪口呆得大脑都没反应过来,耳边忽然就变得一片混乱。肥母冲上来护住了小肥,用胳膊死死遮住了小肥的眼,抓着小肥往屋里跑。肥po只听见屋里桌椅倒地、瓷器和玻璃碎裂的声音混杂着尖叫、嘶吼和辱骂,还有小肥自己的抽泣声。
真的被吓到了。两三岁的时候,小叔还每天过来逗小肥玩儿,让小肥猜猜他带了什么糖。有时候是喔喔,有时候大虾酥,最好的时候是一袋丘丘糖,能分着吃两天,不过他只带了两次。
记忆里的小叔突然变成了怪物,对肥父大打出手。那种绝望真的让还是小孩子的肥po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手脚冰凉浑身发抖。肥母把小肥放到里屋的炕上,转身冲了回去。小肥就一边哭一边听着外面仿佛永远也停不下来的喧闹,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婶婶不停在尖叫,喊得比任何人都要撕心裂肺。小肥几乎分辨不出来她的声音,只听见她好像从屋里跑到了大院,然后大家也跟着一起冲出了大院。
小肥坐的这个里屋的卧室可以从窗户看到一部分大院。听见大人们出去后,小肥就颤抖着爬到窗户旁边往外看。最先看到的是靠近里屋这边的大棚里的两条狗,这么大的声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小肥心里凉得更厉害了,认定今天自己也要死在这儿,哭得也更猛了。
再往旁边探头,发现满身是血的小叔正举着劈柴的斧头,一边骂人一边砍东屋的门。后面两个男的拉不住他,旁边一个姑姑拿着拨火棍想拦下他胳膊的动作,被他甩得倒在地上。朦胧中小肥看到一个拉架的人很像肥父,好像没受什么伤。
婶婶就躲在东屋里尖叫,小叔砍一次她撕心裂肺一次,好像那些斧头都砍在她身上。小肥也哭得看不清东西了,只能从模糊的影子分辨出爷爷端了一锅东西过去,劈头盖脸浇在小叔身上;小叔倒下,几人扶住了他。
这时小肥感觉天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向上看了一眼。
月亮在看着我。
这就是小肥记忆里最后的画面。小肥被月目吓得晕了过去,这件事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也无从得知。
第二天醒来后,大人们都对晚上发生的事缄口不提,学校也放了一周的假,第二周才让我们再去上课。
住隔壁的叔叔高位截瘫了。好像是他替肥父挡了那结结实实的一瓶子,倒地之后脊椎又被狠狠砸了几下。肥po再也没听过那个小叔的消息,好像去很远的城市发展了。至于那两条狗,就跟啥事也没有似的,精神倍儿棒吃嘛嘛香。
回到学校后,有的同学看起来受了不重的伤,有一个小孩儿再也没来过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