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下班的路上,我又看到了它。
这是我找到这份新工作的第四天,住在单位给租的小房子里,每天上下车通勤。好消息是,我每天早九晚六,坏消息是,早晚通勤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所以我每天早上七点就要起,晚上七点才能回家。干他娘的资本家。但这不是最让我苦恼的事,因为上文的“它”才是。
在我搬到这边通勤下班的第一天,我在轻轨站里看到了它。
我屁股刚挨着座位,抬眼就看到细长细长的一条东西站在黄线以内,几乎要把那张扁平的脸贴到车窗上,好像在找什么。而我一抬头,就和它对上眼儿了。
虽然它的五官只是几小块像被撕碎的纸片儿一样不规则还带毛边儿的黑色,但是我还是读到了一种叫做“狂喜”的情绪。
我懂,我懂,终于找到一个能看到你的人了是吧。
在它开始移动想要从门那边进来的时候,蜂鸣器响了,轻轨的门缓缓合拢,我也平静地保持着和它的对视直到它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旁边的阿姨看到我好像在看什么,也跟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因为什么也没看到,所以有点疑惑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接着玩手机。
我也明白这种东西大家都看不见,不然早就被执勤人员架出轻轨站了。不过它既然没有跟上来,我也乐得轻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低下头玩儿手机。
但随后,我视线的余光中,一抹细长的白色出现了。是它,它迈动仿佛没有骨头一样同样的细长的腿,以人类没有办法达到的速度追了上来,一边迈步一边伸出同样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的极长的胳膊朝我摸过来。
隔着车身当然摸不到了,我有点怜悯地看着它,一部分是因为它好像没有大脑,另一部分是因为如果要追我,要追足足七站远,而它所在的这边停车也不会开门。
但在列车到达第二站准备停车的时候,它也停住了。随后呆呆地看着车离开,在之后的六站没再追上来。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我在轻轨站上车点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它,以为它已经放弃了,甚至还有点失望。但在第二站的上车点,它就等在那里,跟着我到了第三站。以此类推,今天是第四天,我在第四站看到了它,然后它跟着我到第五站。
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了。这样的话,第七天它就会跟着我一起下车甚至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