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圈年轮,我最怀念
深埋在地下的树根悄悄蔓延
一寸又一寸,潮湿的水汽渐渐侵蚀
如山洞中万年不化的寒冰
此生不复拥有曾经那些林荫下阳光的碎片
鸟语花香,春意盎然
可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暮春四月的大风四面八方无处不来
吹落的一片麻雀的羽绒
飘摇在我身边
如果我什么也没有
一束阳光投射下一个孤单的影子
(哪怕阳光也只是短暂存在)
黑色海洋一样的树林
我走进,阴暗潮湿的小路
(这里杂草丛生,渐行渐密)
腐烂的灵魂四处游荡
恶臭的气息萦绕在我的鼻尖
我踽踽独行,我走走停停
每当我靠在树上休息时
苍蝇盘绕,蚊虫叮咬,恶猿哀嚎
我抓狂,我挥舞起屠刀,却又不了了之
隐隐约约的梦里
阴沉如墨的死亡气息紧紧缠绕
无数次踩上同样的荆棘陷阱
我在沉默中惨叫,在黑暗中体会疼痛
——为什么我总是不得安宁
如果我什么也没有
和灰色的大风中凌乱的无主之叶一样
不知道何以为始,何以为终
亦或是一条孱弱的树根
拼尽全力从贫瘠的土壤里汲取营养
却长出了一颗醒目
又丑陋的大头
和一张人人避之不及的蓝色的脸
我想要
拥抱晴朗蓝天下温暖的阳光
畅饮雪山的山脚下清澈的溪水
柔风长笛,和乐而归
以及温暖舒适的屋子
院子外的草地上
我躺在那里看夜空里繁星点点
可惜那都是梦中才有的场景
而我什么也没有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
我的一生仅是从一个虚无走向另一个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