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初简单看了看我摔伤的腿,说没事儿,过两天就好,顺便捏了一把,疼得我龇牙咧嘴。我注意到他背后背着个黑色的盒子,还挺大,但没问这是什么。
回去的路上已经有农户出来烧火准备早餐了,看到我都投以厌恶的眼神,好像在问我“你怎么还没死?”我也站定回以一个挑衅的笑容,明天说不定死的就是你,老逼登。在人家准备抡起斧子砍我之前,沈江初把我拎了回来,让我赶紧带路。
他把自己的外套塞给了我,自己穿着个圆领大冬天晃荡。我问他,你不冷?他不屑地说,“反正我不会冷到和猪挤一起取暖。”
硬了,拳头硬了,但我打不过,所以拳头又软了。我和他胡侃了几句就走到村长家了。村长家里的正堂仍然供着那个瘦长瘦长的东西的雕像,明明长得像野兽,却以一种菩萨坐坐禅的姿态端正地坐在那里接受供奉,不伦不类不说在点燃的线香的烟中又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邪性。
村长正值壮年,此时正在案前念念有词,祈求这个东西在接受人牲之后今年不要再下来吃人。
我非常假地咳嗽了一声,村长立刻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问:“你怎么没死?!”我说是不是很惊喜,村长。他没理我的话,立刻在雕像面前跪倒,请求什么“万应万许大人”原谅,不再理我们了。这鬼名儿给他起的。
村长家肯定是住不了了,而不在屋子里的话晚上又会被它找到,只能另觅住处。
我把行李拿走,顺便顺走了村长家厨房里的不少馒头,然后和沈江初走了出去。一路上看到的所有村民都停下手头的活儿,带着怨气死死地盯着我们,还有一个小孩儿过来问我,叔叔你什么时候死啊,气得我差点抽他,幸好这小b崽子跑得快,不然高低挨我一顿。
我们走到村子东边,那边是他们堆垃圾的地方,冬天味儿倒是没有多大,只是没看到那一排低矮的房子之前,我是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住。
那是一对母女,女人在外面收东西,女儿在旁边帮忙。看见我们过来也只有惊讶没有厌恶。
这不就找着了。
我问她,你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她说,知道,但是她们不信那什么神,她的丈夫就是被那东西吃掉的。在那之后,她一个寡妇身边没有人,有不少男人想翻进她屋子里,那些女人嘴又碎,硬说是她勾引男人,把她赶到这边来住。
我从包里掏出来几颗糖给她女儿,看着她女儿在她的默许之下拿走之后又问她,可以给我们借住吗,我们可以付钱。她说不用付钱,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冻死,不过我们得住在旁边的小屋。我说没问题,和一言不发的沈江初进了屋子。
我进屋子放了行李之后准备出去帮忙,余光撇到沈江初在屋子里四下打量之后看了我一眼,就坐直开始在一个本子上写什么。我凑过去问他在干什么,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在写日记。
我和他说,山里没信号给你憋疯了开始写日记啦?他笑了一下,低头边写边说,“写日记是维持人性的一种有效手段。”我被他笑得后背发凉,原来这狗王八蛋已经不是人了,连忙跑出去帮那对母女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