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电台：丈夫的头

今天已经是我连续加班的第五天，但为了明天早上的会议，我不得不强打精神，从雾城出发，连夜驾车前往A城。

现在已是深夜，我开车行驶在公路上，四周看不到其他车辆，只有我的两盏车灯打在黑暗的空气中，把公路显得格外长些。

天气已经入秋，虽然我已经关紧了窗户，但不知怎么，还是能感觉到一阵阵寒气缓缓从边沿的缝隙处渗出来。我感到有些冷，于是伸手打开空调，又觉得四周太安静，就顺便从中控面板里调出了收音机。

“尊敬的各位观众朋友，欢迎收听深夜广播电台，我是主持人闵行。”

我恰好知道这档深夜电台，不知为什么，本来籍籍无名的电台最近十分火爆，讨论度也被炒得很高。刚一点开广播，主持人的的开场白就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广播独有的电流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

“接下来连线第一位听众——您好，这里是深夜电台，请问您是否打算倾诉自己生活中或是情感上的烦恼呢？”

“是的，我是贺惜，今天我想给大家……讲一个自己的故事。”

说话的女声有磁性，语速很慢，温温柔柔的。按理来说，这应该是很治愈的声音，但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鸡皮疙瘩就顺着脊柱爬满了我的整个后背。

我虽然感到害怕，但又很在意接下来的内容，所以只好屏住呼吸，减慢了行驶速度，硬着头皮把音量调小，继续听电台里的声音。

“好的贺小姐，您请说。”

“我和我丈夫结婚三年，我们两人是生活在雾城里的一对普通夫妻。”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生活就像八点档循环播放的狗血电视剧，重复着日复一日无聊的生活，直到情人节那天，电话响起，我接到了医院的死亡通知。”

“抱歉，请您节哀。”

主持人显然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突然听到这种不幸的消息时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调整自己的声音，语气也变得低落下来。

这个简单的道歉会让连线者感到被尊重，同时也能调动气氛，让观众能够对讲述者的悲痛感同身受。

可“贺惜”就好像没有听到主持人的问候似的，自顾自讲了下去。

“我接到死亡通知后，决定先打电话通知丈夫的家人，商量一下葬礼的相关事宜，但我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回来了。”

“我看到他，我的丈夫，用钥匙旋开门锁，一步步向我走来，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他怀中抱着的，是那个我曾经注视过一千多个日夜的，他自己的头。”

“等等，您是说，在家中看到了自己死去的丈夫？一具无头尸体，抱着自己的头？”

“是……即使没有头颅，我也能够认出他。我丈夫生前是名医生，他有很重的强迫症，受不了白衬衫上有任何脏污和褶皱，即使死后也是一如既往地整洁。”

“我看到他整理着自己的衣装，然后把头……仔仔细细地按在了自己割痕平整的脖子上，还像往常一样和我说话。”

“他活了，他活了……但他不应该活着！”

不知为何，电台里刚刚还平静的女声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凄厉而愤怒。像是被这声音惊醒，我急急踩下一脚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如尖叫般刺耳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头发丝都竖了起来，已经没办法集中精神开车了。

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了，电台里这个连线听众，无论是声音还是名字，都和我已经死去的好友一模一样。

她叫贺惜，是我的大学同窗，也是我这些年来最好的朋友。

毕业结婚后，她听了丈夫的建议，打算辞掉工作在家备孕，虽然我们作为朋友都表示反对，但看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说什么。

果然，不到半年，她的丈夫出轨了。在事情被贺惜揭穿后，恼羞成怒的男人将贺惜杀死，并埋在了家中的小花园里。

我记得这件事闹得很大，当时还上了新闻，很多媒体都在报导，但后来不过几天，男人也被人发现在家中猝死。

电台里，“贺惜”还在说话，声音却透着疯狂和扭曲。

“那天，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把玫瑰花亲手放到我的手里，然后拨开我额间的碎发，再亲吻我的额头，但他没有。”

“他杀死了我，把我的身躯放在花园里，还把带着尖刺的花梗死死地按到我的眼睛里，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与我的眼珠纠缠融合在一起，纵连生长着。”

车内忽然传来“啪”的一声，我的心弦也随之绷紧。

电台的调频快速拨动着，最后终于在一串乱码处停下，汽车音响就像信号不良的老式收音机，一直发出嗞嗞的巨响。

这时，我忽然在这种响动中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女声：“郁然！求你，回雾城，找——救——”

声音断断续续，裹杂着混乱的电流声，在说出一个“救”字后戛然而止。

空气恢复了死寂，四周一片漆黑。

就在不知不觉间，汽车熄火了，车内外的灯光也随之熄灭，但我依然紧紧握着手中的方向盘，整个人都在发抖。衬衫被冷汗浸湿粘在皮肤上，感觉就像……像是后背正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紧紧贴着。

那是贺惜，是她在叫我的名字。

我的思维似乎已经凝滞了，慌乱和恐惧塞满了我的脑袋，就连重新为汽车打火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贺惜和她丈夫的死，一夜之间爆火的深夜电台，还有今天这个在电台里自称是贺惜的连线观众……还有最为异常的，刚刚那个显示为乱码的频道。

一声汽车引擎的轰鸣，我调转车头，向着雾城的方向驶去。



（未完待续）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的身体里存在两种不同的生物，它们将我当做生存的土壤，拼命汲取着养分——那是蛆虫，和玫瑰。”

“我和他……■■，还有你！我们都是背叛者，我们都该死！”

如果有人看会再来更新的，总之是一个试图写短篇还想连载的屑鸽子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