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老了,但他还记得。
记得年轻时的意气风发,记得太宗皇帝在位时帝国如日中天,记得陈玄奘那场会令无数后人歌颂的伟大西行,还有自己同样传奇的出使
他也记得,记得那场挫败,记得他带着所剩不多的手下仓皇突围,去周围不曾遭殃的小国借兵,也记得吐蕃王城高耸的白色王宫,长长的台阶一眼望不到头
当然他也记得,记得他离开长安之前,老法师几近癫狂的眼神,还有老法师当初风尘仆仆走进长安开远门时,僧袍和禅杖上那些神似尘土的早已干涸的奇怪污渍
他也记得,记得那句虽然列在文末,却被辩机和尚反复书写以至占满《大唐西域记》手稿两成内容的“备兵部职方司考”
他更记得,记得当他手持帝国符节,回到老法师离开不过十年的犍陀罗、天竺诸国时,究竟看到了什么
“此,故吐火罗地”
“人烟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