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疲于赞颂黑夜
四点的时候
人类会更换全新的灵魂
意欲毁灭的时间节点
同样也接纳一切
包括赞颂
掏空深黑的腹部
名为“道”的小婴儿躺在那里
不会说话
巫医拿出艾草,闭上眼睛五秒钟
说他出生于三点
那天晚上
死了十六位智者
没人有能力扶养他
后来他健康长大
偶尔在三点
为人们带去真理和死亡
智者们还口口相传着这样的历史
从前,在夜晚
会有一部分人 变成嘶嘶叫的小蛇
悄无声息的滑进沼泽
对着镜子
试图石化自己,让时间定格
另一个派系的人
则是变成蝉
这是晚上的蝉
他们一直嘶吼到天明
不过
两个派系的人们(还是动物?)都会褪皮
太难熬的黑夜
他们就割下自己的一部分
当做祭品,放在两点
2
一点是深夜的入口,这众所周知
我从未见过她这样狡诈的媚娃
在她漆黑的面孔上
睫毛是茂密的野林
瞳孔是吉光的湖泊
鼻梁是高耸的雪山
口唇轻启
吐出明艳的白昼
她张开双腿,说
“进入我吧
我愿给汝以神启”
就这样我进入深夜,可是她不在那里
饥肠辘辘的旅行者告诉我
她犯下重罪,早就被流放
只能在城墙边缘徘徊
宣判那天
法官高声朗读她的罪名
从日头初升一直朗读到夕阳西下
3
零点的钟声有所不知
它只是黑夜的过客
神话故事里酷爱这样的倒计时
但实际上
时间没有任何意图
和松鼠和火星一样
就只是存在
然后离开
第一千次送别它之后
神罚砸在我的床上
我像神话故事里一样
赶在了十二点之前——
入睡
4
我从此开始赞颂黑夜
我对人们说
“一切让人在拥有生命的最后一分钟前露出微笑的事物都在那里”
在明晃晃的阳光下
我拼命讲述
对着人群
哭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