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ヮ´ )σ`∀´) ﾟ∀ﾟ)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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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地区少数民族来讲一讲草原上的怪谈啦。
当然大部分都是听老一辈讲的暗夜故事，也有一点自己遇到的，第一天先讲一下金茶壶的故事。



金茶壶

在草原上生活，不管是洗手，还是烧开水，或者喝羌茶，都要用到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壶，尤其是请客吃饭的时候，主人家里辈分最小或者是最年轻的人要负责拿水壶和水盆给长辈们饭前饭后洗手，所以说壶在草原上是几乎家家必备的工具。

这个故事大概发生在60-80年代，有一家牧民，丈夫每日骑马放牧都是早出晚归，妻子在家里久了也没事做，这天锁好毡房帐篷，带着孩子去了亲戚家串门。

在以放牧为主没有旅游开发过的草原上，为了防止黄昏收牧入羊圈的时候不同的羊群混在一起无法计数，每家每户之间都会保持一定的距离，根据地形差异，50-500米都有可能。这妻子去的亲戚家就隔了好几家挺远，拉着孩子徒步去可能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等到饭足话毕，已经是黄昏了，云层密布着从最高的山后汹涌而来，染出一大片壮丽的晚霞。

妻子知道这是要变天的预兆，急拉着孩子回家去，沿着大路走到一处低洼的山间水沟边，忽而一阵大风自深山吹来，妻子用袖子拂面避风，斜着眼却看到不远处小河边的石滩上，有一个小巧的金色物件半沉在石堆里，她停下脚步让孩子过去捡了回来，才发现是一个精致的茶壶，一只手就能提起，材质分不清是金还是铜，外面的花纹已经磨到快没有了，提手处的结构也比较老旧，应该是蛮久的东西了，好在外面没有生锈，里面也干净没有水垢，只是积了一些淤泥，洗干净也就能用了，于是妻子提着这茶壶继续回家。

到家时丈夫已经在羊圈门口数羊了，妻子也忙着开始准备晚茶，就把那金茶壶放在了毡房里，准备闲下来的时候洗干净。晚茶过后，已经是夜幕将至了，黄昏时变了天，阴云密布而且刮着风，屋外已经是非常暗了，喝晚茶期间，妻子给丈夫说了捡到金茶壶的事，丈夫好奇要瞧瞧，顺便洗了茶壶，这会儿丈夫站在毡房门前，弯腰借毡房内炉火和油灯昏暗的火光看这茶壶，壶底部模糊的刻着什么，但是也都不像草原上这几个民族使用的文字，只有壶身反射着明明灭灭的火光。丈夫放弃了研究，把壶放在毡房里，伸了个懒腰准备入睡了。

如果是阴天，山里的夜是非常黑的，黑到看不清万物的轮廓，那时候山上也没电，油灯的光很弱，基本只能放房里用，手电筒应急灯更是平时不舍得用的珍惜资源。丈夫睡前出来小解，看到面前不分天地的黑，也是走的比平时少了几步，能看到的光只有身后自己家门口漏出来的灯光，和远处两家邻居家房顶烟囱里偶尔冒出来的火星，丈夫解完就赶快跑回了毡房，妻儿已经躺下了，他于是灭了油灯，钻入温暖的被子，一天的劳累让他很快睡着了，毡房里只剩下炉火铲灰口里昏暗的光芒，还有放在一边地上的那金茶壶反射着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丈夫突然被妻子摇醒，丈夫睡眼惺忪，房子里几乎已没有任何光了，只有火炬里一点点残碳的橙黄色光芒，妻子凑上来小声在他耳边说“外边有动静”，丈夫一下警觉了起来，他首先想到是不是狼群来偷羊了，这种事情虽少见，但也不是没可能，他侧耳静听，屋外果真有动静，很沉重，就像石头落在草地上的声音非常瓷实，而且每次之间间隔挺久，这不像狼群反而更像人的脚步，丈夫爬起身继续听，那沉重的脚步声似乎在绕着自己的毡房，时近时远，也不敲门更不说话，丈夫于是壮着胆子问
“是谁在外面？”
那声音忽然之间停了下来，接着一阵细索的声响从毡房外墙划过，就好像有人在伸手摸索一样，但是那高度普通人类根本够不到，丈夫心惊这人究竟有多高？
“我…找东西”
说话的人声线很粗旷，还带着个头很高的人声带特有的低沉。同时那脚步声急促地走到了毡房的门口，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妻子和孩子都吓的捂住了被子不敢出声。

再补一个题外话，旧时毡房的门是很矮小的，大概只到成年人的胸口高，同时毡房的门槛也很高，大概到成年人的脚脖子那里，所以想进入毡房内，就要必须弯腰夸一大步。

那敲门声越来越急促，逐渐变成捶门，丈夫睡前并未反锁，只是扣上了门锁的搭扣，一捶门就开了，随即一阵风吹进来，熄灭了火炉里最后的火光

一片漆黑里，丈夫立刻去摸家里唯一的手电筒，屋外那人随即笑了起来，犹如野猫的嘶叫声，一边笑一边说，“找到了”。

丈夫摸到了手电，拧开了开关，只见门外是两根有碗口粗的小腿，脚也是惨白的，没有指甲，五根脚趾的顶端都是黑阙阙的，往上看那膝盖竟然快到门顶部，丈夫明白了门外并非人类，随即抖着胆骂到“脏东西，我们不认识，为什么打扰我，快滚开。”

那声音只说“还给我”，声音里颇有不耐烦的低吼声，像是野兽一样，随即几根犹如柳枝般苍白手指又搭在了门框上用力的抓挠着，丈夫惊恐之余，立刻想到了那金茶壶身上，他一把跑到门口，抓起了那金茶壶狠狠扔到了屋外，那东西立刻离开了门边去拣那茶壶，丈夫趁机会立刻把门重新关上并锁了起来，那声音在门外发出欣喜若狂的笑声，用丈夫听不懂的语言低语着什么，然后这声音便渐渐远去了。门外一片漆黑，丈夫也不敢去看，只是静静坐了一夜，直到天全亮了才敢开门。屋外一切都没有异常，只有那金色的茶壶不见了。

讲完这个故事，老一辈告诉我，在山上如果看到路边有无主的物品一定不能乱碰，也许它原来的主人已经不需要了，但是有其他的“东西”会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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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冢

草原上有人去世，一般都会选一处视野开拓位置好的地方埋下，多在崖边或者山峦附近，具体有什么含义po不太明白，总之坟冢只会有一个小小的土丘，不立碑，有的民族也会用石头围一下，当然墓穴会挖的足够深，防止野兽刨食尸体。（天葬啥的是藏区的习俗，和新疆不一样啦。）

但是游牧民族流动性很强，一代人在一个地方，小小的土丘也会被雨水冲刷掉，很有可能隔了一代就没人记得上一代老人的墓在哪里了。久而久之也就有了很多只剩下石堆的无名野冢。

这次故事发生的年代不详，主角是一个年轻的放牧娃，草原上放牧的其实大多数都是给牧场主代工的，但是早期也有自己身体力行的，在以前义务教育还没实行的时候，家里的男孩13，4岁就要替父亲牧羊了，男孩这天轮值放羊，拎着一个馕饼，一壶水和半个西瓜就出发了，放牧其实就是去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吃比较肥美的草，一般来说一段时间内行程都是固定的，以朝阳的山涧和山谷为主，地势开拓，而且周边多山崖，绵羊不敢乱跑过去。

男孩把羊群拉到了指定的位置，把马拴在一旁，就开始百无聊赖的等时间过去了，男孩走来走去，发现了在低矮的松树从里的一堆石堆，他走上去看，石堆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正要弯腰去看，耳边却突然略过一句模糊不清的低语，他一回头，却什么也没有，一时脚下没有踩稳，竟把那石堆踩散了，惊动了底下一堆毒虫，男孩立刻收起脚跑来了，

回到太阳底下，男孩也恢复了心情，又找了一处平坦的斜坡，准备打盹，夏日的太阳最是毒辣的，不能常晒，可是这平坦的斜坡也没有遮阳的东西，那树林里又阴冷，男孩只好把外套脱下来蒙在头上，在牧马边躺下了，他把外套漏出一条缝隙，方便看着羊群的方向，便迷糊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男孩被牧马的呻叫声吵醒了，一睁眼的一瞬间，他看到眼前缝隙取景的不远处，有一双沾满了泥土的腿站在那里面，看脚的方向，似乎是背对着自己，男孩惊坐起来再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这时已是下午，天气逐渐有点转阴，山风呼呼的从斜坡刮下来，男孩看见羊群也走远了些，又有了这不舒服的经历，便上马骑着去追赶羊群。后来把羊群赶到了另一个山坡上，这边的山坡上乱石嶙峋，羊群们分散在缝隙之间吃着那些野草，他坐在了一片巨大的岩石上，摘了一根野草衔在口中便又坐了下来。

屁股下的石头冰凉，他顶着羊群发呆，想着姑娘的事情，又想起那双沾了泥巴的脚，回头去看了看那隔着一片溪崖的空地，那山坡上尽是草被，绿油油的，但是男孩却看见了一个白点，他眯眼去看，那白点长了一双腿，再往上却是一团模糊的白，男孩看到那东西的瞬间，一阵恶寒从心中油然而生，立刻把视线移开了。他捂住眼睛，大口吸气才稳住了这种难受的感觉，他决定提前回家，立刻上了马开始驱赶羊群朝回家的方向走去，黑色的乌云也翻卷而来，风越来越大，羊群因为被提前追赶，脚步有些不情愿，男孩急的满头大汗，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他能感受到身后有东西正在慢慢走来，绝对不想再回头了，但是又实在想看清那是什么，就这样一路仓促的回到了家里。


男孩回到家便向父母告诉了发生的事情，说自己看到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只有一双脚。父亲见儿子面色苍白，不像是扯谎，于是眉头深锁，外面的风很大，马上要下雨了，但是父亲还是骑马出门去了。并叮嘱男孩闭上眼睛，男孩躺在毡房里，听见风声呼呼响起，雨点落在毡房上，雨声里逐渐响起了奇怪的低语声，男孩吓得又捂上了耳朵，但是在一旁的母亲却什么也没听见，只是被儿子的表现吓到了。

这时父亲赶回来了，马背上还托着一位老奶奶，老奶奶被父亲搀扶下马，来到房内，便把男孩的眼睛翻开，男孩本不敢，听父安慰才睁开了眼睛，老奶奶看着他的眼睛，告诉男孩努力直视前方不要眨眼，然后便走到他身后，把双手从男孩的耳边伸出，这时男孩的余光突然看到，那白色的雾就在老奶奶手外，正要大叫，老奶奶双掌便拍在了男孩的脸上，男孩一吃疼，又闭上了眼睛，老奶奶手里像是抓到了什么一样，立刻起身离开，然后离开了房间，瞬间男孩耳边的低语声便停了。

男孩又慢慢睁开了眼睛，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老奶奶回到门前，向一家人打开手心，是一只如黄豆大的苍白色蜘蛛的尸体，老奶奶对男孩说，万不能再随意动路边的石堆了，那些都是无名的野冢，里面无人祭拜的逝者里有的心愿未了，那些思念长久不散，就变成了能扰乱心神的东西，如果随意惊动，就会受到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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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讲一个雨中影的故事，是我奶奶讲的。



雨中影

在草原上牧民最仰仗的就是天空了，小到今天能不能放牧，大到今年牧区草长的怎么样，都是靠着天气过活的。所以自古以来只要是草原上的牧民，不管哪个民族都有祭拜苍天的习俗，因为草原上的天气实在是复杂多变，甚至在一些极端特殊的情况下，一天之内风雨雷电雹雪都是有可能的。牧民们若逢忽然变天，一般都是选择歇了今天的工作老实在家休息，毕竟谁也猜不到这阵雨能下到什么时候，或者有没有能恶化成更极端的气象灾害，又或者说，人迹罕至的地方，在雨中也会有一些别的东西。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呢，也是一位牧民的妻子，这一天丈夫放牧早出，孩子由婆婆带着，吃过午饭家里没有什么事，妻子便想去娘家亲戚那里串门了，和婆婆汇报好，便出门去了。妻子家和亲戚家之间隔着一大片平原，直线距离来说不远不近，但若是要走大路，是要绕过平原正中间的一条溪流多走一大圈的，妻子来往久了知道溪流上有附近人家搭的过道，所以她选择了穿越平原走直线。

这片平原位于两座大山脚下，那条小溪正是从两座山之间的缝隙流下来的，说是小溪，其实一直向上溯源的话，是可以一直绵延到重山深处的高原雪山上去的，其实就是一条融雪河床，若是赶上刚开春，或者是偶然下暴雨发了洪水，这小溪就会变成棕黄色的湍急洪水，流水声大到远在妻子家都可以听见。

这时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早早沉在了两座大山的背后，妻子在山脉的影子中前行，快走到溪流边上时，妻子发现天色愈发昏暗，抬头一看，灰色的暗云已经从大山顶上爬了出来，阴风从山间呼啸追来，妻子为自己的倒霉而皱起了眉，随即加快脚步赶到溪流边，走过了松木搭成的过道，这时再抬头看去，那云已蔓延了大半的天空，云层密实，灰到发暗，而且云层中似是有雷声，妻子生怕在这空旷的平原上遭了雷击，脚步已快到似是奔跑。

然而雨还是落下来了，起初只是一两滴，随即犹如瓢泼般，还有沉闷的雷声从头顶滚过，离亲戚家还有一半的路程，连毡房的顶都看不到，这雨却是越来越大，已经到了像是雾气一样的程度了。妻子把外套套在头上，又拿起手中的伴手礼袋子顶在头上，匆忙走了两步，竟摔了一跤，衣服脏了，脚也崴了。疼痛之余，她想起过小溪时，在这头的溪桥边似乎有一处人们盖墩基时放备用石料木材的浅坑，不但有一块可以避雨的低沿，还有一块盖着木材的塑料布可以遮身。

妻子随即转身回去，那浅坑也就在身后二三百米处，拖着受伤的脚走了几分钟很快就到了，她捡起那深色的塑料布，蹲在了那低沿边，一抬头，她便看见了河对岸的有什么东西。在如雾的雨中，河对岸妻子家的方向，好像有一个人影在缓缓地移动着，具体的身形模模糊糊的，像是一个驼背的老人，又像是一头缓步的老牛般，总之很低矮，而且看得出移动的很缓慢，也看不出是在朝着什么方向走。妻子想，难道是婆婆有什么事情追上来了，但是婆婆也不可能丢下孩子自己赶来吧，为了看的清楚些，妻子裹紧了塑料布，站了起来走到浅坑边去看。

妻子伸长了脖子看的同时，那影子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突然伸展起来，变高了一大截，妻子被这变化惊吓到，随即安慰自己可能只是蹲下的人站了起来。那影子也没有了原来的颤颤巍巍，突然走了起来，像是成年人的步伐一样。妻子把塑料布抬高，努力眯着眼去看，却也还是看不真切。就在这时，那影子突然迈开腿跑了起来。

眼见那影子渐渐变大，妻子确定了那影子正是朝着河岸的方向来的，跑着跑着，那影子的上身还摇晃了起来，两条胳膊像是脱臼了一样在身体两侧疯狂的甩动，着实有些荒诞，但妻子感觉到更多的是不适，仿佛那不应该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作为草原上长大的女孩，她也是听过很多故事的，本能的害怕了起来，躲回了浅坑里，一边死死盯住了那个影子。随着距离越来越进，妻子心中也越来越害怕，那人影始终是一团黑色的雾般看不到任何细节。雨中的风声变大了，夹杂着哀嚎般的声音。慢慢地也能听到那影子跑步的声音了，脚下力道很大，能听到踩在小路上的响声，同时，妻子也听到了一阵模糊的儿童妇女混在一起的嬉笑声。

这时妻子已经开始害怕了，那影子有壮年男性般的身影，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而且还一直保持着扭曲的姿势奔跑着，妻子放弃了去看，蹲在了那低沿里用塑料布盖住了身子，藏匿起了身影。过了一会儿，那近而响亮的脚步声停下了，却没有踩木桥的声响，那嬉笑声就一直从河对岸传来，有小孩憨傻的笑声，也有女性开心的笑声，乍一听就有七八种不一样的。妻子听得头皮发麻，这暴雨中哪来的这么多人，河对岸的那东西绝对不是人。

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啪啪的走了两步，停了一会儿，又走几步，后来停下时，干脆嬉笑声也听不见了，似是过不去河一样。妻子憋了一口气，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空气中只剩下连绵的雨滴声，脚下崴脚的疼痛一阵阵的传来，告诉她这不是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小，妻子壮着胆子从塑料布的洞里看向河边，那里什么也没有，再看了两圈，也是什么都没有，却始终不敢探出头去，万一那东西渡桥而来，她也不敢想更多。这时妻子突然听见在身后亲戚家的方向突然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那声音正是要去拜访的娘家亲人。只听她连叫几声，一次比一次近，再响起一次时已经是百米以内，妻子决定管他是人是鬼，起来看看。探出头去看叫声的来源，果然是那亲戚，穿着厚重的大衣躲着雨。她赶忙起身回应，那亲戚见她回应时却有些困惑，妻子大喊，我脚崴了，那亲戚才赶忙跑来搀扶，两人寒暄几局，亲戚说自己也是出门回来半路遭了雨，看到河对岸看到有人影招手，身影像极了你，走近了看却又没了，原来竟躺在这里了。

妻子闻听惊出一身冷汗，把刚才的遭遇说给了亲戚听，听完后两人沉默许久，回头去看那河岸也是什么也没有，两个人赶忙回到了家中，妻子直到次日才敢回到家中。

这个故事的原版其实很简单，就是讲一个妇人雨中赶路，过河后看见身后有人追来，妇人细看去那人影竟然只是一片漆黑，那黑影越追越近，妇人害怕也跑，却怎么也跑不开河岸边，最后那黑影追上来一头栽进了河中，妇人随即也就从鬼打墙里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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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讲的故事叫做“眼眸”，我姨奶奶给我讲的，算是我小时候的阴影故事之一。




眼眸

草原上的毡房在盖的时候，首先会挖出一圈平坦的空地再开始搭毡房的木质骨架，为了固定毡房的骨架，会在骨架外围的地上摆放一圈大小合适的石头，而搬走或者收毡房的时候这些石头会被留在原地。走在草原牧区的大路边，偶尔就会看到这样的遗迹，而牧区的人们大都对这样的毡房石圈比较敬而远之，一来是因为毕竟是别人家的旧址，可能这家这几年不上山扎毡房，但不代表人家永远不会上山，而且也要保持之前说过的放牧距离原则。二来呢，这种生者的气息凝聚的地方，似乎是能吸引到别的村子里长辈老人总是会给小孩子说，不可以在这种地方玩耍，可能会被借宿此地的其他东西报复。


这次的故事发生在50-60年代，故事的主角是一个中年的男牧民，生性喜爱喝酒，经常喝醉了去放羊，有一次傍晚回来时竟然在马背上睡着了，亲戚觉得他不靠谱，便让家中孩子代替他去放牧，而男人卸下了放牧的担子，也渐渐变得游手好闲起来，经常到处乱逛约人喝酒，每天天快黑了回家倒头便睡。

这一天男人睡到午后才醒，和妻子大吵一架便又出门去了，走在路边上边走边喝酒，渐渐又喝高了，再一睁眼已经是黄昏，天地都被染成金黄色，刮着大风呼呼的灌进耳朵里，他只觉得尿意甚重，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再眯眼一看，似乎是在自己家附近的丘陵地带，是离主路很远的地区，站起身来解开裤子就任水东流了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竟然尿在了一圈石头的其中一块上，这不是搬家以后留下的石墩吗，男人自小受家人教导，要对这种地方恭敬一些，便赶忙转过身去，不料被石头绊倒，摔了个迎面，一身都倒在了自己的便溺上，男人突然恼火，起身也顾不上提裤子，台脚就把石墩子都踢得从地面翻了出来，踢了一个不解气，又踢了几个，一番运动下来，累的他气喘吁吁，酒劲也退了一大半清醒了许多，于是男人提上裤子，转身就要回家，转念又想到那些石墩，是不是恢复原样比较好，但想到自己的倒霉，又觉得算了，就继续赶路回家。

到达家门口，妻子正站在门口，面色凝重，闻到他身上的臭味，就默默地帮他换衣服，再进家里拿了干净的衣服出来，男人也不说话，夫妻俩以沉默表达愧疚和愤怒，等儿子放牧归来，一家人继续安静的喝起晚茶。过了晚茶男人洗了手再进家门前，天已经黑了，夜色晴朗，早亮的几个星星已经闪烁起来，男人弯腰要进门，突然觉得余光里有人站在远处看向自己，他一转头，只有夜色覆盖的丘陵此起彼伏，羊群在羊圈里时不时叫一两声，什么人也没有。

这一晚，男人做了噩梦，梦见自己家的毡房到处都是一双双的眼睛，他夺门而去，外面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男人只觉得房间里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一回头，身后的天地都已经崩塌，只有无穷无尽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第二天男人醒来的很早，只觉得浑身沉重，床都爬不起来了，他叫来妻子，妻子只当他是宿醉，拿来了解酒的药水叫他喝下就出去挤牛奶了，儿子也出门放牧去了，男人独自躺在家中，内心多少有些愧疚，喝酒的念头也低了不少，只是躺在床上看着毡房天顶里漏出的那片四方的天空。躺了许久，他侧过身翻了一下，又看向门外，突然门外有一个漏出了一半的脑袋唰地收了回去，男人疑惑，问了一声是谁，却无人回答，他歪着身子走出门去，妻子在远处的牛圈那里挤奶，儿子已经驾马远去，家中并无第四人，男人回到屋内又躺下，心想，是不是真的不能喝了？

下午男人觉得好了一些，便出去散步又回到了家，快到家门口时，又在余光里感受到了强烈的视线，他这次觉得有些害怕，猛地转过头去，却仍旧什么都没有看到。回到家里又虚脱般地躺了下去，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妻子和儿子已经睡下，男人悄声摸出门去解手，这天夜里也是晴天，满月高悬，山间都被照亮了，明亮的地方是银色，暗处就是漆黑，非常美丽，男人走到屋后的空地去方便，虽然是晴夜，夜风却不小，呼啸着吹向男人的侧脸，一天的昏昏沉沉也在这夜风下清醒了不少，他提起裤子，正要回家去，猛然地看到了远处的那个东西，像是一个竖立着的椭圆形一样，突兀的树立在那里，男人揉了揉眼睛又眯眼看去，仍旧竖立在哪里，他听到有什么细微的像抓挠一样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浑身都渐渐因为恐惧而起了鸡皮疙瘩，他想回头跑回家中，却发现脖子以下都动不了了。

男人惊恐之余，却发现那东西正缓缓地移动着，像是爪子抓挠一样的声响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借着月光，男人看了到那东西竟然有一双眼睛，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盯着自己，其余的五官都没有，男人立刻明白了这几天所感受到的目光大概都是来自这双眼睛，纯黑色的物体越来越近，男人听到的抓挠声就仿佛是来自自己的脑中，让他头痛欲裂，冒出的冷汗糊住了眼睛，男人认为自己就要被这邪门的东西弄死了，那东西已经移动到男人3米开外，椭圆形的身躯和男人平齐，男人这时发现这东西脚下的草都已经结了霜，散发出的寒气再这么近的距离下才被感受到。

就在这时，一声嚎叫声从远处传来，男人也不知道那是狗还是狼，那东西在嚎叫声中颤缩了一下，竟像是慌了一样，男人看到它的身体上突然出现了许多双眼睛，朝着四面八方看去，这时男人突然感到浑身又能动了，立刻朝着家撒腿就跑，草原上的人都知道，家是神圣的，只要过了门槛那就是神鬼莫入了，男人头也不回的跑回家，钻进家中把门锁上了。那抓挠的声音慢慢接近毡房，绕了毡房一圈，停在了门外，男人正背靠着门，只觉得身后寒意甚种，却也不回头，过了一会儿，抓挠声就消失了，男人就坐在门口睡了整夜。

第二天男人被妻子拍醒，他一睁眼发现已经天亮了，他出门看到门口落着一块西瓜大的石头，仔细一瞧，竟然是那一日被自己踢倒的石头，上面还粘着泥土，男人若有所思，抱着石头饭也不吃的离开了，回到那石头圈处，正好少了他怀里的这一块，男人毕恭毕敬的把石头摆回了原位，还脱下了外套把那被自己便溺玷污的石头包起来带到河边洗了干净后也一起放了回来，复原完毕，男人准备回家了，这时他又感受到了视线，来自那石头圈内，他一回头，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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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讲一个恶雷的故事。





恶雷

前面讲到了牧民对天气的敬畏，所有的气象里最让牧民忌讳的就是打雷了，山区海拔高，地势开阔没有遮挡物，而且牧民多骑马，马身上有踏铁，牧民喜欢带着金属的茶壶喝水，或者早一点还有猎枪的时候，所以骑行在空旷的草原很有可能就变成人形避雷针，出现平地一声雷的情况。而我小时候所在的山区，雪线以下最高的地方就会放一些

一些用来充当避雷针的树枝做成的人形，往往一个山头上会放好几个，但我从没有走近去观察过，因为这就要扯到牧民另一个习惯，那就是非常忌讳接近被雷劈过的地方。这样避雷的人形更是其中最不应该接近的，我小时候只在马上远远的看过，那人形非常高，上面应该还有引雷用的金属物，就只是一个十字型上面再用什么填充物做了一个人的形状出来。某一年我上山过暑假的时候奶奶说那人形好像倒了，但也没人敢去扶起来，结果那一年就有一户人家的十几只山羊下雨时在岩石悬崖上避雨结果被雷全部打死的事情发生，之后每年也都会有一两起牲畜或者树木被雷击的情况，有一年甚至打中了人。

今天的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小男孩，男孩一家三代人都住在草原上，一家子十几人，各司其职非常繁荣。小男孩年纪太小也没事可以做，每天就是河边玩泥巴，去山顶和回音对话，几个人一起谈天说地的放养日子。某一天，男孩和奶奶去森林里捡柴火

说是森林，其实就是松树林，松鼠树生长紧密，扎根深而稳，一些树枝会因为得不到阳光而被“放弃”，或者被鸟兽虫子折断，所以天然的松树林是很适合捡柴火的地方。

男孩还小，其实只是陪奶奶出来而已，奶奶找干燥的树枝用麻绳捆好，一次一次的摞在林边，最后再捆成一团大柴火运回家。这个过程会持续一下午，男孩子就只是偶尔帮着拣一根，大多数时候只是在林边发呆游玩等奶奶从树林里回来。因为松树林一般都生长在向阳的斜坡上，松鼠的根强壮蜿蜒，斜坡上多有凹凸不平的石头，小孩子下去很容易脚下不稳摔倒，更不用说林子里那些毒虫毒草了。

所以奶奶再三叮嘱男孩不可以轻易跟过来，要在林边等自己，而这片林地边缘不远处，地面上倒着一棵死掉的巨大松树，树根仍然斜插在地上，树干断在一旁，变成两截，这棵断裂成三块的树木残骸已经失去生命的颜色，变得苍白而不详，男孩听奶奶说起过很多次，这棵树是被雷劈死的，是受过天罚的残骸，绝对不可以接近，否则会沾染厄运。男孩自然害怕，离死树那边远远的，坐在林边的土丘上用趁手的树枝当做武器，和空气斗智斗勇。

少顷，奶奶回来了一次，把背上的一小坨柴火扔在地上，奶奶招呼男孩过来，塞给他一小块松树油，男孩开心的咀嚼起来，（松树皮分泌的一种粉末或者块状油脂物，咀嚼起来会变软，就很类似没味道但是很筋的泡泡糖，山上的人会无聊嚼着玩）奶奶叮嘱男孩子，快要变天了，如果天变暗快要下雨就先躲进林子里，不可以往高处和空旷的地方去，在林子里找个可以躲雨的地方坐下，等奶奶回来，男孩乖乖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男孩看到斜坡高处，很远处的山顶有乌云飘出来，还有隐约的雷声，男孩立刻听从奶奶的安排拿起毯子躲进了树林里，树林里的天空被高大的松树切割成小小的一片片，看不出什么情况，但是山里的风却吹过来了，从树林里刮过，就好像一阵一阵海浪的声音，远处又响起沉闷的雷声，男孩在林子里四处奔波，奶奶说过不可以找高的树木，好不容易才找了一棵低矮但粗壮的松树底下坐下。他坐稳以后，在林子里喊：“奶奶！！”不远处传来回应“怎么啦！？”男孩吸了一口气又喊“好像真的要下雨啦！”短暂的一阵沉默后奶奶回复“好！我马上回来！！你不要乱跑！！”男孩裹紧毯子喊“好！”

不一会儿雨点落了下来，不过林子里遮得严实，只有几滴落在地上，整个树林里都响起了细碎的“沙沙沙”声，那是雨点落在松树冠上的声音，雨中鸟儿们也躲了起来，在树叶间低声鸣叫，这时又是一声闷雷，声音大多了，男孩一抬头，发现天都变暗了不少，远处奶奶又喊“不要怕，奶奶快回来了！你在哪？！！” 男孩扯着嗓子喊“在这儿！！”但是奶奶却再没有回应。

男孩坐在树下，听到奶奶没有了回应，有一些害怕，他又壮着胆子喊了两声，却仍旧没有回应，接着男孩发现，周围的风声，雨声，鸟叫声，全都听不到了，他只能听到天空中时不时传来的闷雷声。

男孩感到空气有点寒冷，下意识地裹紧毯子，周围太过于安静，他反而不敢大声叫喊了。只是站在树下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奶奶的影子，他望着茂密的松树林，有点想哭，突然他看到，松树树干之间，有什么白色的影子闪过，虽然悄无声息，但是白的实在太过于扎眼，男孩怀疑自己看错了，但是紧接着，附近的树边露了半个白色的身形，手臂细长犹如枯槁的树枝，正扶在树干上，而脸部什么都没有，整个脸像一枚钻头一样向前凸起，四处张望着，男孩惊恐，躲到了藏身的松树后面，那绝非是奶奶，他想回头看却又实在害怕，只好头也不回地往林边跑，不料半路摔倒在地，膝盖压断了一根松树枝，干脆的一声“啪嗒”，在这徒然寂静的树林中格外响亮，男孩听到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低沉的男声，但是那声音就好像是闭着嘴说出来的，又或者隔着一堵墙一样，男孩拍拍身上的土，立刻继续起身，他听到身后的男声正在越来越大声，就好像在叫骂一样。

男孩飞毛腿一般，树林边缘近在咫尺，男孩干脆一个大步跨出去，树林外面正在刮着大风，草地就好像波浪一样起伏，天空已经被乌云覆盖，整个暗下来了。男孩离开树林的地方距离那被雷劈死的松树非常近，男孩抬头看去，那两段树干整齐地断在树墩两边，而那树墩竖在中间最穿出，顶部的断裂面尖锐而苍白，底部苍白的树根从泥土中翻涌出来，逆着光看去，整体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屋子一样。男孩只望了一眼，就好像着了魔，身子也不听使唤了，毯子扔在一边，只是呆呆地朝着那苍白的树墩走去，男孩感到周围的景色正在远去，整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这一截路一样，原本安静的世界变得更加安静，走的近了一些，男孩才看到那树墩正中有一个巨大的裂口，里面黑漆漆的，就好像是一张斜着咧开的嘴，男孩音乐听见那裂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轻笑，发出犹如铁片摩擦一样的声响，但是男孩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一股脑的只是想朝着那里走去。

男孩走到了断裂的两根树干旁边，那树干和树墩都极为苍白了，但是底下却已经腐烂，和泥土融为一体，树墩的树枝在泥土里扎出来，只是看一眼就能看到不少的毒虫，男孩再用迷离的眼神看向那裂口，里面仍旧一片漆黑，男孩却觉得里面如同家里一样，强烈的想走进去，这时裂口里伸出一双细长而苍白的手，正是在林子里看到的那一双，上面还有着树木的纹路，有漆黑的甲虫从一个洞钻出来又钻进另一个洞，男孩这时脚步迟缓了一些，内心里有一些本能的抗拒，而那双手又伸出了一点，就好像是等待孩子的母亲一样，那笑声里夹杂了一点哄玩的娇音，男孩再跨出一步，这时一道闪电在头顶的云层里如同龙游一样穿梭，几乎是同时，巨大的雷声响了起来，那双手有些畏缩的缩回去了一大截，就在这时男孩只觉得后脖上被人拽住，紧接着就被狠狠拖了回去。男孩回过神来，自己仍旧站在林边，毯子就散落在脚边，雨淋了一身，而奶奶也在一边，手里抓着一把树林边常见的骆驼刺的刺叶，而自己后脖颈上隐约有点疼，奶奶见到男孩有了反应，竟是哭了起来，一把抱住男孩道：“孩子，你总算回来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电闪雷鸣，奶奶拉着男孩又匆忙回到林子里，等待到雨停雷消，奶奶才拉着男孩离开了林子，一路上奶奶都在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回到家，奶奶把这件事说给了众人听，大家起初不信，后来男孩讲了看到的东西，大家才沉默下来。奶奶说刚下雨时正在找孙子，远远的看到孙子呆傻的站在树下，走近过去，男孩却又一脸惊恐的跑远了，跑到树林外，就只是呆呆的看着那被雷劈死的树发呆，怎么叫都不反应，奶奶见多识广，知道这是被脏东西迷住了，立刻按着曾经听过的方法，找了骆驼刺的针叶扎男孩的后脖，扎了好几针男孩才反应过来。

被雷劈死的树木，久积岁月地死而不僵，在风雨中静静腐烂，或许会生出对生命天然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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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讲一个叫雾中人的故事。




雾中人

因为山区的雾是很夸张的，浓度高的时候几步路开外就看不到了，而且频率也非常高，海拔高的地方有可能一连几天都在雾里，牧民住的地方虽然一般地势开拓，但是阴雨天也是常有大雾的，老人怕小孩子雾天出门跑到山崖或者水深的地方，雾天基本是不会让小孩子们出门的。

故事的主角呢，就是一个不听话的少年吧。某一日，天气阴，草原上厚云低垂，水气甚浓，远处的山脉已经有一半插在雾里了，那些雾就像纱幕，在半山腰上飘荡，少年的家里人今天怕变天赶不回来，选择了近牧，就是把羊群赶在视野可见的区域里，随时可以收牧，少年的哥哥一早就去了。而少年昨天才牧过，今天轮到他休息。躺在家里实在没事做，就给母亲说了一声出去了，母亲不同意，少年也没有放在心上，健硕的身躯小跑几步母亲的骂声就听不见了。

少年听说行商前几天上了山，正在附近的砖房里驻扎，把自己存久了的钱拿了出来，准备去行商那里买烟抽。走在路上还特意顺路走到了附近喜欢的姑娘家附近，碰碰运气看她是不是在家，想着要攀谈几句亲密的话。走着走着，少年看到那半山腰的雾逐渐滑落下来，雾气快速飞走接近地面，远处的景色都被灰白色溶解，女孩家的毡房还在下一个山丘的后面，但是前一个山丘就已经被雾遮住了，漫天都是白色的雾，肉眼就能看到一缕一缕的形状，被风吹着占领了这片草原。

少年一边走，那雾气一边变浓，走出去没有几十米，雾就已经浓到看不清几步以外的距离的程度了，少年停下脚步，他知道平原的雾一般都是来的快散的快，干脆在原地坐下等着雾散再继续走。但大约过了半小时，这雾还是没有要散去的迹象，少年等不及了，起身走起雾路来，日下白茫茫的，偶尔雾气交织的间隙可以看到一点远处的景色，但是又很快被盖住了，男孩完全是凭着直觉走，不由得低头看起了脚下的路，走了一会儿，好像到了一个下坡，男孩踩着潮湿的草皮缓缓走到了下坡底，这时雾淡了一点，男孩看见了周围的全貌，原来是两座丘陵之间的低洼地，再翻过这个丘陵就是女孩的家了，刚好大雾他可以借口留下一会儿，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刚走出去几步，他看到了前面雾气的边缘站着一位老妪，背对着自己，驼着腰像是正在休息的样子，少年觉得这老妪形态衣着看着眼生，但又担心这雾天老人摔倒，少年就问：“奶奶您好，您是往哪里去啊？”

那老妪听到有人叫自己，触了电一样地突然往前走了起来，三两步就在雾里没了踪影。少年纳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往前追去，这丘陵没有多高，过了便应该是女孩家的牧场边缘，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少年有些吃力的走过了上坡路，到了丘陵顶，不见那老人，雾气也依然浓厚，少年往前走去，突然脚下一踩空，竟然连滚几圈掉了下去，少年坐起身，回头一看，自己原来是从一个坡上掉了下来，可是按理女孩家附近并没有坡，难道自己是走偏了路，走到了丘陵中心地带去，那里有4-5层的丘陵，地势不好，平时除了放牧的人没什么人去，少年拍拍身上的泥土和水气，想着先继续走看看，没走几步，少年竟然又碰到了那个老妪。

第二次碰见这老妪，依旧是背对着自己一言不发，少年想起上次的经历，内心多少有点不舒服，见她好像也迷了路，竟有点幸灾乐祸起来。也没搭话，准备走近了讲话生怕她又跑掉，少年走到那老妪近前，突然听见她口中念念有词，男孩侧耳听，语速很快，而且好像也不是草原上这几个民族中任何一个的语言，语调平而干，就好像是在快速地数数一样。男孩皱眉，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要说话，只见那老妪突然发出了一阵“嘻嘻嘻”的笑声，驮着的背也变直了，脖子比常人高出一截来，苍老的皮肤一层层坠在一起，本来后脑勺上扎着一个小丸子的头发也散了下来，像一团死去的灌木一样。

少年被眼前的变化吓到，不禁倒退几步，只见那老妇也猛然倒退几步，还发出了尖叫声，少年害怕的大叫起来，连忙朝身后的土坡跑去，那老妪也追去，仍旧保持着背对他的模样，鞋跟都踏歪了，动作十分诡异，少年爬在土坡半中央，那老妪已经站在土坡底下要往上爬了，这时少年脚下的草皮一松，一滑，竟然又掉了下去，少年心想完蛋，抱住了头倒了下去，自己怕是要沦为这鬼婆的腹中餐了。过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男孩睁眼看去，那鬼婆竟然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站在雾色和现实之间的地方，仍旧背对着自己，姿势却无法恢复了，扭曲而诡异，时不时的发出尖锐的笑声。少年心里万般疑惑，莫非是碰上神经病了？

过了一会儿，少年壮着胆子问“奶奶，您……”话没说完，那老妪就又跑了，一瞬间就融入了雾里，少年呆站在原地，又气又怕，这么大的雾，干脆顺着低洼往大路的方向跑，少年飞奔起来，这低洼虽浅，却像看不到头一般，在雾气里无尽的延伸下去，刚跑出去没多远，少年就在雾气边缘又看到了那个让他熟悉而恐惧的背影，那老妪已经恢复了最初的状态，仍旧背对着少年站在低洼的边缘，少年倒吸一口冷气，调头再跑，跑出去没多久，又看到了那老妪，如此重复几次后，少年发现那老妪每次出现都越来越近，那让人不适的笑声也越来越清楚，少年极度惊恐中，干脆坐在了地上，掩面不敢再看。

黑暗中那笑声一直就在近处徘徊，少年也不敢睁眼，不知道多久以后，一阵强风袭来，那笑声忽然远去，少年确认了一会儿情况后，才敢睁开眼睛，原来是雾散了，这会儿已经退到了远处，少年发现自己坐在低洼处，他见四周景色明了，便壮着胆爬上了丘陵顶，他想去的女孩家正常出现在那里，少年才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看姑娘了，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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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的名字叫月下女

讲故事之前，先讲讲草原地区的鬼神观吧，受了宗教传播和民族分布的关系很大，不同民族之间习惯礼仪也大不相同。但是各大草原民族之间普遍有一个共通的认知，那就是在人类生者和亡者之外还有“非人类”的存在，在不同的文化里他们有很多不同的名字，比如精灵、Gin、魔、孽障……这些存在大都是源自大地，没有来龙也没有去脉的东西，它们不懂得人的道理，没有对与错的概念，行为只受本能驱使，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要打个比方，杀掉一只虫子和一个人在它们心中都是一样的，因此有时它们就会化身成为“天然的恶意”。






月下女

某一天，草原上举办了一场婚礼，从接亲，到迎亲，到宴会，持续了一整天，两家都是大户，马队浩浩荡荡有一百多只，附近的人们、山下的人们全都来参加了婚礼，男方家的驻地上足足扎了20多个帐篷，隔着半座山头都可以听见那说笑的声响。故事的主角呢，自然不是新郎或者新娘了，

故事的主角是女方亲戚家的某个15，6岁的大男孩，他从早到晚跟着队伍，足足累了一天，这会儿躲在了男方家里的某个毡房里，偷吸着从别人塞给自己的烟，四下都是欢声笑语，酒杯碰撞的吵闹声，黄昏已经到了，距离男孩不远处的空地上，人们正在架起篝火，夜晚是年轻人们舞蹈的时间，但他有些闷闷不乐，因为不久前被醉醺醺的父亲拽住，让男孩去家里拿自己的乐器来，母亲也在后厨帮忙，家里就在远处的山脚下，他这一去一回恐怕就要错过篝火晚会的头一场了，而好看的女孩子们往往都在第一轮就被邀请走了。

他掐灭手里的烟，起身出去，试着看能不能躲过父亲的要求，不成想，一出毡房，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父亲朝自己走来，他转身就往家里的方向跑。远离了篝火，彼时天色已近夜，半边天是晚霞的灰烬，半边天是夜色的帐莎，男孩三步两步就走进了夜色中。

回家的路一路都是上坡，婚礼是在平原地带的中央，自己家在山脚下的影子里，此时家里无人，那大山的影子就好像是蛰伏的巨兽一样，男孩看了不禁有些害怕，自己出发前借了煤油灯，但这灯光随着天色转暗，也逐渐只能照亮几步路以外的地方了。男孩走到一半的位置，回过头去，篝火已经点燃了，那光芒就好像是泡在墨池里的金子一样，也只是一个小点了，男孩侧耳听去，风里传来了歌声和乐器声，他回过头加快走起来，却踩在露气湿润的草锭上，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煤油灯也不知道滚落到了哪里，他骂骂咧咧的坐起身，去找煤油灯，借着微光四下摸了一圈，却也什么都没有，男孩恼火的想快到家了，路也熟悉，干脆放弃了找灯，继续朝着家走去。

不久后男孩到了家附近，在黑暗中的毡房就像一个巨大的雕像，男孩抹黑打开门锁，在毡房的角落里拿到了父亲的乐器，然后又抹黑锁上了毡房的门，全程都是在漆黑里进行的，等他出了门，月亮也升起来了，晴朗的月夜，月光照的到的地方是银色，照不到的地方就是灰色，整个世界犹如一张黑白照片一样，男孩在明亮的夜里走路，心里也就踏实了几分，虽然还在山的影子里，但是至少可以借着月光看到万物的轮廓，而且还有那篝火指引着自己，男孩不由得放快了脚步，他看到那篝火下有人影规律性的闪烁，多半是开始跳舞了，自己家附近夜里总有山风从山肩吹拂，所以是听不见山脚下的声音，耳朵里只有身后呼呼的风声。


“啦啦啦~心上人儿在哪里…”

一阵女性嗓音的歌唱声突然夹杂在风里，传到了男孩耳中，男孩起初以为是那篝火处的歌声，但是再一听

“啦啦啦~我愿与你御马行…”

风中又传来了一句歌词，男孩这次确定，这歌声肯定是从身后传来的，男孩回过头去，只有在影子里漆黑的山脚，远处的山脉中传来风声。男孩四下探视，并没有看到人影，大概是自己听错了方向吧，男孩转过身去继续赶路。

“啦啦啦~你的后背宽又暖”

那歌声从风里清晰的传来，甚至还有点回音，男孩被吓了一跳，回过身大喊“谁！不要吓我！”
但是无人应答，只有无尽的黑暗。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那歌声再次传来，这次男孩看到了，在那漆黑的影子里，有一个人影的轮廓一闪而过。

男孩朝着黑暗大喊“是谁，出来！不要吓我！”
黑暗中一片死寂，男孩呆了三秒，然后拔腿就跑，他想跑到月光底下，一来是害怕，二来是至少看得到是什么东西，男孩飞奔的时候，他能听见身后的黑夜里也有什么在移动，男孩一身的鸡皮疙瘩都激起，还差50米就可以跑出这片大山的影子了，男孩尽自己最快奔腾着。

“啦啦啦啦~心上人儿在哪里”

那歌声又一次幽幽地从身后传来，男孩确信了唱歌的人在跟着自己移动，他终于跑出了那片黑暗，又跑了几十米才停下，这里已经是返程路的1/3了，男孩回过头，望向影子里的区域，他也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

“啦啦啦啦~想要与你戏天鹅”

歌声再次响起，男孩这次终于借着月光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人影，背着身站在那里，身躯摆出了舞蹈的样子，身上好像穿着暗色的长裙，在月光下看去是纯黑的，相比之下，那的手和脚都很白，像是女性，这会儿她没有唱歌，身姿停在了一个美丽的舞蹈动作中，双手举过头顶，腰斜着，就这样站在黑暗和月色浑浊的交汇区里。男孩一面觉得这女人很美，一面又有些害怕，问“你是谁？不要跳舞了！”

“啦啦啦啦~一起相守到老呀”

歌声又想起，那女人的动作变了，胳膊展开，迈出一条腿，仍旧那么优美，也仍旧没有侧过脸来，男孩浑身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干脆又说“不管你是谁，不要吓我了，我害怕，我要走了！”男孩刚要转身，那女人又唱起来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只见她旋转起身体，脸似乎就要转过来了，已经可以看见她的侧脸时，突然一瞬间，那女人如同平移一样，朝前跳出了一大截，就好像是卡带的录影带一样，保持着一个动作向前跳跃了三大步，落在了男孩面前十几米开外的位置，仍旧是背着脸。

男孩被吓得走不动路，也顾不上手中的乐器掉在了地上，转头就要，可是一转头，左脚就好像崴了一样，让他直接摔在了地上，他转身低头看左脚，发现鞋子都被一团黑呼呼的东西缠住了，所以自己才摔倒。他用力去抓，那东西摸起来像是很细长的杂草，又像是衣物的布料一样，怎么拽都解不开。

“啦啦啦啦~心上人儿回来啦”

那女人在男孩被缠住时又进了两步，男孩恐慌的望着她，看清了很多细节，原来那女人一身都是破破烂烂的，像是很多衣服的碎布片缝在一起一般，头发非常长，随着舞蹈姿势垂着，遮住了正脸，那白皙的手骨瘦嶙峋，指甲都很长了，双脚没有脚后跟，两条腿就好像是树枝一样，脚尖直戳插在泥土里，男孩也开始隐约听到有一阵不一样的呼吸声，那女人的身体随着呼吸声微微的起伏着，就好像是舞蹈结束之后的舞者一样。

男孩哭了一脸的鼻涕，也不敢出声，却仍旧解不开缠着自己的东西，那女人轻轻地了哼起了刚才的旋律，旋律之间仍旧夹杂着哼哧的呼吸，然后一跃就来到了男孩面前，男孩这才看清，哪里有什么四肢，都只是枯槁苍白的树枝，环节处缠绕着黑色的碎布，扭动起来自然得就像是人类一样，那女人的脑袋缓缓扭动起来，长发也随着舞动，却前后都没有脸，那歌声是从腹部传来的，呼吸声则是从头顶传来的，接着，它的身体一分为二，缠在男孩脚上的东西和下半部分融合在了一起，上半部分掉落在男孩胸前，紧紧的缠绕住了男孩的四肢，那呼吸的声音突然停止了，从漆黑的碎布中露出了一张竖着咧开的嘴巴，那嘴用一阵低沉的声音说：“饿了，饿了，哈哈”然后便用黑色的碎布捂住了男孩的脸。

从此再也没有人看到过男孩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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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一篇“影子里的你”，是肥母的亲身经历。






影子里的你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小女孩，是草原上一个多子家庭中的幺妹。几个哥哥姐姐的岁数都差她一轮多，要么结了婚自立门户，要么去工作放牧了。牧民多穷苦，家里财政情况并不理想，父亲每天也在放牧或者帮别人家干活儿，母亲身体不好，所以平日白天里只有她陪着母亲留在家里，有时候忙碌，一连几天家里都只有她们两个人，母亲身体好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做，发病的时候却连下床走路都困难，所以小女孩早早就扛起了持家的重担，挤牛奶，挑水，烧茶，收拾家务，烧水做饭样样精通。母亲也明白女孩的心思，凡事也总是多偏爱她一些。

这一天阴雨绵绵，家里又只剩下母女二人，母亲从昨晚夜里就发病很厉害，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也很沉重，早上的时候好了一些，女孩撒了几个娇，就出去挤家里的牛奶了，阴郁的天气还生有薄雾，有一些阴冷，母亲交代她穿厚一点，女孩也让母亲躺好不要受了凉。牛圈在女孩家屋后，而屋后通向一片视野开阔的山谷，谷底有溪水流过，侧耳听就能听见流水声。女孩儿走进牛圈，母牛圈是用树枝围成的，她站在里面看不太到外面的景色，抬头只能看到附近的山丘顶，女孩儿把桶子放在地上开始工作，不一会儿有雨点落下来，她抬头看天，却不经意瞥见山丘顶上远远地站着一个女人，一袭长裙，花色像是自己的民族特有的那种。奶牛动了一动，她一弯腰再抬头，那女人却不见了。

女孩四处去张望，除了阴郁的景色和雨点什么都没有。牛圈附近的地势比较复杂，一边是抖而高的崖丘，一边是空旷而低矮的空地，一直延伸到下面溪流，溪流的对岸就是黑黢黢的森林，不管从哪里看牛圈都一览无余。她心里有些毛毛的，想到了那些围炉边老人吓小孩的故事，牛奶也挤的差不多了，便提起桶往家里走去，嘴里还哼着小曲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她刚把牛奶桶放进毡房里，就听见外面的雨大了，就好像突然有人撒了一把豆子在毡房的斜顶上。毡房是一家人吃饭的，地方，而母亲躺在不远处睡觉休息用的木屋里，煮牛奶还可以等一点时间，女孩决定再去看看母亲，她找水壶洗干净了手，就出门去往木屋走，刚看到木屋，她就发现，木屋的后面有一条裙子的一角漏了出来，虽然在沾湿在雨中了，但是花色格外眼熟，女孩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歪过头去看，那裙角却像发现了一样，躲了起来。女孩虽然已经很怕了，但还是壮着胆子大喊：“你是谁，出来！”

听到女孩的喊叫声，木屋里的母亲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声里夹杂着含糊不清的语句，只能模糊地听见喊着女孩的名字。女孩听见咳嗽声如此的剧烈，心中生出一股焦急火，顾不上那神秘的女人，脚下一用力三两步便跑进了木屋里，她一进门，就咣一声的把身后的门摔上，然后反锁了。

她回过头去，雨天的木屋里昏暗无比，还没来得及点亮煤油灯，木屋里本有一扇背阳的小窗户的，自从母亲住进来后，为了防止夜里的凉透进屋里，就封了蜡并用帘子挡住了。此时此刻，木屋里只有火炉里那一点橘色的光，母亲就躺在火炬后面的炕床上，空气里都是母亲夹杂着咳嗽的沉重呼吸声，女孩赶忙脱了鞋爬上炕床，一手握住母亲的手，那手纤细而轻盈，但是长久的病痛让皮肤失去了质感，摸上去就好像是在摸一张褶皱的牛皮纸一样。女孩的眼睛适应了一些黑暗，看到母亲正盯着自己，苍白的面容里那双眼睛被炉火印的犹如闪烁的珠子一样，母亲气若游丝的说：“女儿…妈妈今天…有些难受。”

女儿焦急的说：“早上才吃过药，怎么这么严重了，我要不再给你热一碗水。”
母亲摇头说：“不用了，我不太渴，咳咳，你早上拿来的水壶就在旁边，我还是有力气喝的。我刚才听见你的声音，就想喊你进来帮我个忙而已。”

女儿有些困惑，便把大喊的原因告诉了母亲。母亲皱皱眉，说：“穿着裙子…大概是谁家的女儿…你不要怕……咳咳…咱们俩附近都是好人家…没人会害你的……咳咳……等会帮妈妈找个东西…完了你出去寻一寻她，请到咱家里来躲躲雨”
女儿听见了也多少放宽了心，歪头问“妈妈你要我找什么？”

母亲伸出纤瘦的手指着木屋另一边那些皮箱子，那都是母亲整理好存放起来的的全家人的衣物和一些叠好的被褥，母亲说：“看到那床玫瑰花纹刺绣的被子了吗……咳咳……把被子底下倒数第二个皮箱子帮我拿过来吧。”

女孩点点头，把被子放在一边，然后有些取巧地快速的从箱子堆里抽出了母亲要的那个箱子。女孩把箱子摆在母亲面前，母亲就打发她去找女孩，女孩心里有些抵触，但还是接受了母亲的说法，或许真的是哪家的姐妹吧。她解开门闩，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雨中，顺手又把门关上了。她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木屋后面，那里是一片裸露的红土，被雨水打湿以后变成了一滩泥水，但是上面并没有人走动的痕迹，她试着踩了一脚，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留下了很明显的一个鞋印。

女孩心里有一些不安，又有点不耐烦，大喊一声，“喂，有人在吗，别躲着啦！！”过了很久，回应她的只有淅沥沥的雨声。女孩有些生气，回头要进屋，嘴里嘀咕着：爱来不来，神神秘秘的。她来到木屋门口，打开门反身进去，地头一边脱下雨鞋一边说：“妈，可能是我看错了，没人在。”

等她脱了雨鞋，一抬头，一个高瘦而苍白的女人背影赫然站在炕上，被门口的天光模糊的照着，那女人身上正穿着那条熟悉的裙子，双脚踩在被母亲打开的行李箱里，那背影很瘦，后背上的骨骼被皮肤包裹着看的一清二楚，那长裙的上面吊肩带就好像挂在一根树枝上一样，而下面的裙摆竟然在没有风的室内缓缓地飘荡着，女人留着长发，但是都侧在左肩上垂到看不到的前面去了，右半边脸只能看到耳朵，五官以及其他细节都埋在身前影子里。女孩倒吸一口冷气呆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尖叫起来，那女人一听到尖叫声，就好像雾一样的散了。

这时母亲就好像是从昏睡里醒来一样，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女孩的尖叫声，只是说：“回来啦…咳咳…人找着没有？”她问出这句话时，每一个字都显得很沉重。

女孩呆坐在地上，有点不知所措的回答“妈，没有，刚才……”母亲打断了她的话说：“那就算了，来，帮妈妈找东西。”说话时她始终躺在床上，脸也没有转过来。女孩有些害怕，感觉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坐起身来，爬到炕上。

母亲躺在行李箱后面，说“帮我翻一翻…找一条……裙子”话语里夹杂着风箱鼓扇一样的异样声响，女孩可以看到母亲的胸上下起伏，她不知道此刻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情况，于是只是伸手去翻箱子，母亲一边又补了一句“在最底下那里”，女孩把多余的衣服翻出去仍在一边，那条吓到她的长裙就漏了出来，女孩脑袋里嗡的一声，呀一声叫了出来，把箱子推远了。

而母亲艰难的伸过手，把长裙扯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然后轻声嗡嗡嗡地用嗓子哼起了歌，曲调里夹杂着难听的痰音，然后她转头看向女孩，侧过头头问：“怎么了…女儿？”说话时母亲的目光仍旧如火炬一样

女孩有些害怕的问：“那是什么裙子？”
母亲并没有听出女儿语句里的不安，笑了一声，接着又被迫咳嗽了几声，然后说：“这是以前，你奶奶…买我穿的第一件长裙。”

女孩这才在她的人生中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脆弱的女人，也许就快要逝去了。她把那恐怖的幻象抛诸脑后，轻轻扑在了母亲身上，那长裙也被压住，女孩闻到了一股清凉而浓郁的薰衣草味，来自于箱子的用来除味的干薰衣草花。母亲摸摸她的头，说：“等你这小丫头长大了…等你长大了…”母亲没能把话说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便死去了。

母亲下葬的日子是晴天，女孩在出殡前把那件长裙叠的整整齐齐塞在了母亲的手下。那一天家里的人全都来齐了，父亲一直在痛哭流涕什么也做不了，葬礼的流程都是哥哥姐姐们来操持的。母亲娘家的哥哥姐姐也来了，女孩这才知道母亲其实也是家里的幺妹。直到所有的下葬仪式都结束之后，大家在坟前蹲下祈祷，眼前的一抔土和一个碑就是今后有关母亲所有的寄托，想哭的冲动又占据了女孩的意识。她正要哭出来，突然间，她看到，墓园的门口站着一个高瘦女人的背影，身影仍旧那么纤弱，裙角仍旧随风飘散。

等待祈祷结束，她走向墓园门口，那背影还是竖在那里，女孩已经不再恐惧了，走上前去想看她的脸，只是不管她怎么变换角度，那女人始终背对着自己，就好像是精致的一张画一样，一阵风透过那女人吹来，女人的头发和裙摆也并没有被风吹动，女孩儿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再后来，女孩跟随母亲娘家的亲属离开了父亲，离开了大草原，离开了深山。或许在别人看来，女孩这样的身世有一些孤独，但女孩却成长的愈发温柔大方，因为没有人知道其实有一个人永远在陪伴着她。

感谢肥哥，这几篇超棒的

好舒服的阅读体验，像是小时候读过的那种合订本的童话书，没有配图，整本书都是故事，译者也不刻意照顾小读者的阅读能力，而是详实详尽地把一个遥远地方的故事呈现出来，让人顺着故事中警示、教化的意味来慢慢还原出远方人们的生活方式与细节。

好啊，终于有补档了ᕕ( ᐛ )ᕗ

感谢补档！当时看了印象很深，一直想重温的

蹲

|∀` )大家好我是作者，终于登陆X岛了
（主要是前段时间工作也很忙）


竟然被补档了，好感动，感谢版主( ´∀`)

既然登陆了以后还会继续更新的，嘿嘿，希望大家捧场(=ﾟωﾟ)=

太好力！！|∀` )

好看

>>No.51853702
居然是作者！大大还会接着更新嘛！这些怪谈读起来真的好棒 另外我只是一个热心补档的不是版主啦x

>>No.51853661
>>No.51853820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