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我已经没有了睡意。之前高强度的熬夜周期让我习惯了每晚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突然可以赖床了,我反而无所适从。
整理好自己后,我按照约定去学校接受采访。
西南大学的环境一直很好,据说这里曾是前朝废帝的陵墓,阴气极重。一般而言这种地方都会用来建学校,用年轻人的生气压地偏树茂的怪气。K市政府更狠,以毒攻毒,直接开设了超自然系,出门就是实战训练,连买投影机模拟镇鬼流程的预算都省了。
要不怎么说实践是最好的学习呢,超自然系开设三十年,能人辈出,从现任国务院超自然对策办公室主任到上市公司“滴滴打鬼”初创人都是我的校友。要是鬼怪中也有政党的话,也许有一派的诉求是趁校庆的时候搞垮东南大学的礼堂,以报血海深仇。
当然在那之前,他们就会被想在大拿们面前表现来拿到内推名额的应届生们一拥而上摁死了。
身为西南大学的王牌专业,超自然系的内卷是祖传的。
韭菜要一茬一茬地割,鬼要一轮一轮地打,可惜在那个可持续发展还没有成为国策的年代,生猛的超自然系学生们把后山的墓地犁了一遍又一遍,一个好端端的阴邪之地给搞得寸鬼不生。实践课老师甚至因为批不下来经费,在实验室里私养鬼魂,一朝败露,正在评职称的当口,被调去管卫生了。
现在技术先进了,蒸汽平台上就能下载专门的VR教学软件,还能给你的结印画符手势打分;想要再真实点就去专门的增强现实教室里开模拟器,从丧尸围城到模因污染,随便你选,你甚至可以设置任务失败的时候眼前映出一个巨大鲜红的“死”。
有时我甚至觉得,新生根本不需要接触一个真实的鬼魂,也能学会驱鬼的一百一十二种姿势。
2021年的西南大学学生永久失去了半夜裹着被子讲第二个怪谈的权利,如果半夜发现厕所里漫出血,只要在校园墙上求一个清扫服务就好;
但超自然系的教资越强大、校友履历越闪亮,大家对那个唯一的怪谈的恐惧就越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