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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1764965 - 无标题 - 都市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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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1764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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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点冷,我去把门guansaoijdizhxuiohdasohdegbasd

无标题 33号女子宿舍补档 2022-09-04(日)22:40:33 ID:wZNdzPJ [举报] [订阅] [只看PO] No.51764965 [回应] 管理
33号女子宿舍补档
写在补档前的一些话:
原po是4uh6Cp8,说来惭愧,明明是最喜欢的串,然而却是岛沉之后才看完的,所以完全没有和这位popo交流的机会,真是一大遗憾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2(一)00:46:49 ID:MnNYc0p [举报] No.51939079 管理
jmjp ( ´ρ`)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2(一)02:17:35 ID:wZNdzPJ (PO主) [举报] No.51940432 管理
“钟歆。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床上发出一阵遥远的笑声:“你问我么?”

钟歆停顿了一下,然后仿佛朗诵一般念起来:“我想给你一切,但我一无所有。我想为你放弃一切,但我又没有什么可以放弃。钱、地位、荣耀,我仅有的那一点点自尊没有这些装点也就不值一提。”

“你就是马路?”

“我可是翘课去北京看《恋爱的犀牛》首映的潮人,还在学校里自己演过。我长得高,当时找不到合适的男演员,就让我反串马路了。很多台词现在我还会背。”

我突然想起,《恋爱的犀牛》是我和方科苓唯一一次一起去看的话剧。我们都很忙,尤其是我,但在大三综测结束的晚上,为了庆祝我蝉联一等奖学金,她坚持要带我出去玩一次。

玩也玩得很有她的特色,去书店逛逛玩玩扭蛋机,毫无成人要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两个逃课高中生。剧院的大幅海报上画着一只红色的犀牛,旁边用斑驳的宋体写着“千万青年的恋爱圣经”。

“是恋爱圣经诶。”我戳戳方科苓,又指指大幅海报。

于是我们就去看了。看马路绑着明明在剧院中央告白,看他追求明明,看他摇到五百万,看他失去明明。我们看着马路和明明在舞台中央说出那些夸张的、戏剧化的、疯子一样的说爱情的话语,看他们用唱歌的方式做爱,红色的布从布景前滚下,把方科苓的眼泪也映成燃烧的颜色。

我以为一个能够对着《恋爱的犀牛》落泪的女人是不会轻视爱情的。

结果用掉了三包纸巾的人有一整个鱼塘,而跑出去给她买纸巾的人仍然陷在淤泥里。

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似的,钟歆说:“对艺术的鉴赏力和人格品质没有一分钱关系。二战时的纳粹军官多喜欢瓦格纳贝多芬啊,但这不妨碍他们把犹太人关进毒气室里。”

我一言不发。

“我知道,我这样说你的老师肯定又会让你生气了。”钟歆只是笑了笑。她明明是那么波澜不惊的人,刚刚却为了我和另一个女孩在外面扯头花打架……

我觉得有点愧疚,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团愧疚,只好站起身:“我去洗个澡。”

“你要洗澡?”

“我去吃饭。”

“好。”

我关上门,在门口又坐了一会。一边是厨房里饭锅吱吱的声音,烤箱的“叮”,打蛋器像大功率风扇一样咆哮;一边是卧室里传出的声音。歌声很小,仿佛只是兴之所至,自娱自乐。

“一切白的东西和你相比都成了黑墨水而自惭形秽。一切无知的鸟兽因为说不出你的名字而绝望万分……”
她笑骂道,“x的,太肉麻了。直说好了,我中意你,想和你睡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2(一)02:18:48 ID:wZNdzPJ (PO主) [举报] No.51940451 管理
//最后一段好像多点了一个换行(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2(一)12:57:31 ID:x0TLzwR [举报] No.51946432 管理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2(一)14:37:39 ID:wZNdzPJ (PO主) [举报] No.51948210 管理
我走到客厅的时候,桌子上摆满了菜,正中央是一个蛋糕。我平日里不是泡面就是外卖,没想到一直落灰的厨房里居然真的能端出一桌子大餐。

郑毓秀正在插蜡烛,看见我出来,小心地跟我打了个招呼。

“你过生日?”

“我过忌日。我是在十五年前的这天死掉的。”她低着头把蜡烛一根一根插到“happybirthday”的裱花上。

“但不知道怎么跟蛋糕店说,最后就买了生日蛋糕。也算是我作为鬼的生日吧……”

郑毓秀抬起头,脸上还留着之前打斗时留下的红痕。“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你干脆和我一起吃吧?”

这话说的,我根本没法拒绝。我叹了口气,坐到桌子对面,拿起一边的火柴把蜡烛点燃,然后关掉了灯。

已经是黄昏时分,窗外厚重的云彩掩盖着纵横交错的电线杆,把屋里照成晦暗的枯叶色。几簇细小的红色火苗悬浮在我和郑毓秀中间,照亮了我们的脸。

她盯着火苗,缓缓开口道:“对不起,照砚,我一直在骗你。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就像钟歆说的那样,我没有资格进入此处。”

又来了,我最不擅长的安慰同龄人时刻。我用眼神拍了拍她的肩膀:“进鬼屋还要什么资格。这里的女鬼已经够多啦,也不差你一个。”

“钟歆没有告诉你吗?虽然后来因为多人遇难而被禁止入内,但在二十年前,‘超院之花’钟歆为超自然系争取到的单人宿舍,是只有全院成绩最好的人才能申请入住的特殊待遇。”她自嘲地笑了笑,“住进来的学生生前都那么强大,死后也能保持神志,像钟歆,甚至能抑制住冤魂伤害他人的本能……但我没那么优秀,甚至没有资格死在这个宿舍里。”

“我能明确地感觉到,这个宿舍在排斥我……它只会接纳足够强大的人入内,却会滤过像我一样的人。我死在33号女子宿舍里,却无法被它接纳,只能成为无主之地的游魂。”

所以每次她才会在窗外、在门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呼唤我,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依附在宿舍内部的鬼。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2(一)16:36:59 ID:K2BQfZt [举报] No.51950530 管理
摩多摩多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2(一)19:18:00 ID:J1K999o [举报] No.51953819 管理
感谢补档(;´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2(一)21:58:48 ID:wZNdzPJ (PO主) [举报] No.51957519 管理
“我受够游荡的感觉了,无论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掉的时候;但你很聪明,我没法骗你说出那句话……作为33号女子宿舍的居住者,允许我居住在此的证明。”

“所以我只有抓住那个机会……我知道这不是理由,如果你现在希望我离开的话,我会听从你的意见。”

她低着头,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你不吃饭吗?再不吃饭都要凉了诶。”

郑毓秀疑惑地抬起头:“你不生我的气吗?”

“你看起来是想让这事就这么完了……但我跟道歉时还在继续撒谎的鬼魂,是不会就这么完了的。”

我把一口肉咽进喉咙里,抬起头来直视她的眼睛,她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

“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比如你造假的履历,比如把我困在浴缸里的人,到底是谁。”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2(一)22:02:11 ID:wZNdzPJ (PO主) [举报] No.51957608 管理
//本来还有一点,但是感觉和明天的一起发观感更好,所以今晚就先到这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3(二)13:11:07 ID:wZNdzPJ (PO主) [举报] No.51968833 管理
“……”

郑毓秀盯着生日蛋糕上快要燃尽的蜡烛,许久终于开口:“那么,请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说:“虽然我还没毕业,也请相信我的职业素养。”

她点点头,嘴没有张开,但所有蜡烛瞬间灭掉了。

在黑暗中,她慢慢讲述起来。

【郑毓秀】
鬼魂如何惊扰人类,会体现她死去的方式以及生前的执念。

所以,你对我的怀疑大概很早就开始了吧。不应该对你撒谎的,你毕竟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

我的父母、祖辈,往上数五代都从事驱鬼的行业,据说我的太祖爷爷为乾long工作过。但是到我这一代,随着结合科技的捉鬼技巧和系统化的培训,我们家所恪守的那种代代流传、永不外泄的手工艺人式的超自然修行已经衰落了。独生子女政策下,我成为了我家唯一的希望;可惜我的悟性甚至不如毫无传承的普通人。现代医学已经证明了,与超自然存在交涉的能力并不纯粹由基因决定,更像是音乐天分:也许可以传承给下一代,也许会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抱错了孩子。

我就是那个被怀疑抱错了的孩子。

从我爷爷开始他们就这么念叨,念叨到家底也没了,青花瓷也卖光了,手艺也失传了。但是我的太爷爷毕竟为乾long工作过,我还是要上一个配得上他的学校。

现在大概是没有了,但当时候“神童热”正盛,各个大学都开设了少年班,特招偏科神童,西南大学也不例外。一边想保住最后的面子,一边想借传统文化来为学校背书,一拍即合,几瓶茅台酒,一幅捐给学校的字画,我的高考提前结束了。登记册上,我被称为“具有罕见的通灵天赋与无与伦比的镇压灵体的能力”,尽管我实际上连个法阵都画不圆。

在我接到的录取通知书里,夹着一封更小的信和一枚钥匙:

“亲爱的郑毓秀女士:
  西南大学有一个特殊而悠久的传统:一位事业有成的校友为我们捐献了一栋宿舍楼,应她的要求,33号宿舍为全校唯一的单人宿舍,只接受综合素质最为优秀的学生申请。我们非常荣幸地通知您,您的申请已经通过,本年度33号宿舍将供您使用。”

我觉得很奇怪。在这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西南大学有这个传统,但我的父母都很高兴,于是我也很高兴,决定预先动身去参观校园。

然后我就死了。

其实按照你上次给我讲你恋爱的样子,我应该这么说的。

但我不会对你这么说,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把这件事全部说出来的人……在这之前,我宁可说一百个拙劣的谎言证明自己是笨蛋中的笨蛋,也不想把实情完完整整地描述。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极其炎热的六月份,炎热到什么程度呢?尽管学校附近已经传出了好几起入室盗窃、甚至是强jian未遂的事件,学校也屡屡通告学生晚上一定要关好门窗,大家依然敞开着窗户,想要缓解这份反常的燥热。

人人都在听广播里的犯罪新闻,人人都说着害怕,人人都不相信自己会成为那个不幸的人。

这是最适合怪谈发生的六月份。我孤身一人北下,来寻找我的新住处。

找到西南大学校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钟了,天刚刚黑下来,校门口的灯从下往上照,活人都能照成死人相。

我战战兢兢地问门卫大爷:“33号女子宿舍在哪里啊?”

门卫大爷看鬼似的看了我半响,说:“右拐再右拐,然后一直向前走,那栋贴着白绿相间马赛克砖的高楼的第三层。”

我没有意识到,这种指路模式非常熟悉,我上一次看到它的时候还是在《彼得潘》里。右拐再右拐,然后一直向前,像是某种用脚步丈量的咒语,能走到的地方绝不会在地图上存在。

……这么说话,会让你感觉奇怪吗?其实啊,如果不去学习捉鬼的话,我也许会去写小说的。最无聊、最磨磨唧唧、只有情爱和爱情的小说。那种小说里才有我所期待的某种幽微而绝对的描述,也只有把我自己浸在那种文字里,我才能完全地回忆起我一直在逃避的,那天晚上我所见的一切。

我以为我已经快忘掉那种文字要怎么诉说了,我身边没有一个人喜欢我这么说话,无论是我死之前还是之后。我也刻意地改掉我这种说话方式,我已经改了那么久,久到我自己都快忘掉自己以前是怎么说话的了。但和你一起住了这么两天,那些无聊的磨磨唧唧的除了烦人什么都没有的话全都回来了。我感觉我就像一个烧开了的热水壶,忍不住要向外喷些什么,因为心里一直在沸腾,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啊,有些泡不得不破,有些话不得不说。

我想过很多次,要是我们是同一届就好了。要是我们是一个班就好了。这样虽然我们不会遇到彼此,至少你不会有进来的机会。它每四年只需要一个人,你会沮丧地骂两句那个所谓的神童,然后走出西南大学,去当一个公务员,累个半死,再也不想回来。再也不会回来。

你看,我多矛盾啊,明明只有你进了这间宿舍我才能遇见你,遇见你以后,我却希望我们最好永远不要相见。

因为你一旦进来,永远不可能走出去了。

别急,我慢慢说,你慢慢听。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3(二)22:22:30 ID:MnNYc0p [举报] No.51979493 管理
快说!( `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3(二)22:35:47 ID:wZNdzPJ (PO主) [举报] No.51979829 管理
我刚刚说到哪里了?对,我走到了33号女子寝室的楼房外面。现在看起来真的是一栋很小很破的楼,但当时候看起来还可以,但也仅仅只是还可以而已。那块地方旁边的灯都是坏的,还好我自己带了手电筒,往地上照着,从绿化里慢慢挤过去,看门在哪里。我转了一圈,觉得奇怪透了,是不是前天晚上熬夜熬得不清醒了?

我根本就没看见门。

我觉得奇怪透了,所以我又按原来的方向转了一圈。

这栋楼确实没有门。

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我就应该赶快离开。但我离开了也没处可睡觉,只能硬着头皮安慰自己,也许这是某种考核呢。

我突然觉得头顶上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一摸却又没有。

33号寝室里,有很多东西,你能看见,但感受不到;也有很多东西,你能感受到,但看不见。你猜是什么?

……不要那副样子看着我嘛。你明明就知道我想听什么,却不说出来。

总之,我脑子都蒙了。我是个没用的孩子,我们家祖传的驱鬼技巧到我这一代就失传了。我跟没头苍蝇一样瞎撞,突然摸到背后有一扇门,一推就进去了。我后来才知道,那上面是贴着封条的,我把它撕开了,里面的东西通通都会出去。

我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愣愣地就往楼上跑。跑到三楼,我找到了33号宿舍,门紧关着,门口贴着对联和没有倒过来的福字。

我听见里面在咕噜咕噜响。但我还是打开了门。你可能会奇怪,我为什么一定要去这栋楼,为什么一定要开这扇门,为什么一定要敲门走进你的屋子。因为我除了这件事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不断地去敲门,没有钥匙,但期待里面的人给我开门。就像我学习考试的时候一样,就像我学祖传的那种永远让我摸不着头脑的驱鬼术一样。

我只能不断地敲门,然后等着有人给我开门。

唯独这一次我拿到了钥匙,我必须使用它,不管门通向哪里。

我用钥匙打开了门。我记得很清楚,钥匙捅进钥匙孔时软软的,好像那里面塞着什么一样……

我打开门的时候,满地都是尸体。横七竖八,就像彻夜轰趴之后醉酒睡着的女孩子们一样,虽然她们都已经死了,而且死相各有不同。

一阵响声,几个带防毒面具全副武装的人从浴室里跑出来,还拖着一具女孩子的尸体,应该就是钟歆。

他们看见我,愣了一下,有人找出某种像盖革指数器一样的东西,朝我身上照了一下,回头对另一个很矮的人说:“头儿,这个不行啊。”

听到这句“不行”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生气,这种生气甚至超过了对一地尸体和防毒面具的恐惧。

我往后退了一步,原本就没有关上的门打开了。

然后所有尸体都动起来了。她们全部都爬起来了,从桌子上面,从吊灯下面,从镜子后面,从沙发前面,一个一个全都爬起来,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和脑浆。她们眼神僵直,皮肤干燥,但还没死掉。

所有女孩,摇摇晃晃地,争先恐后地,越过我朝33号宿舍的外面跑出去。她们的身体受不了那么剧烈的运动,有的跑到一半,骨头从皮肤里突出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捂着头蹲在地上,听防毒面具们慌乱地喊,把门关上,把门关上。

最后跑出去了八个女孩子。

那天晚上,有八个女学生在自己的寝室里面死掉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4(三)01:18:49 ID:MnNYc0p [举报] No.51983273 管理
( ゚∀。)开始看不懂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4(三)04:51:43 ID:wZNdzPJ (PO主) [举报] No.51984242 管理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33号宿舍里,一定要有尸体,足够多的尸体。让一具尸体逃出去了,就要用一具尸体来抵偿,不然33号宿舍就无法继续运作下去。八个女孩子的尸体逃走了,活人却只有我一个。

那个矮小的防毒面具似乎是他们的领袖,他和几个防毒面具合计了一下,说先走吧,重要的是把那几具尸体抓回来。至于我,活人在房间里呆着也好,至少能拖一段时间,虽然不能拖太久。

然后他们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宿舍里。

那些逃走的尸体,她们原本趴着的地方留下了奇怪的粉紫色痕迹,就像是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渗进了地板里一样。我凑近去看,发现那并不是湿漉漉的东西,而是嘴,很多很多张嘴。它们不停地开合着,像被抛到岸上无法呼吸的鱼儿一样;明明不停地开合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嘴里,全部都没有舌头。

那些嘴开始缓慢地蠕动起来,好像什么黏糊糊的虫子,一个叠一个地在我面前堆积起来。你找不到比它更诡异、更恶心的积木了,偏偏拼出的东西又那么细腻而逼真。在仿佛蟑螂刮着玻璃瓶壁的怪异的牙齿摩擦声中,嘴唇叠成了一面小小的墙;墙的表面像海浪一样起伏,最后突出了一张脸。脸慢慢地咧开嘴,那张嘴大得像被割开嘴角的小丑,嘴的里面是一片深重的虚空。

“过来吧。”那虚空说。

如果我是你或者钟歆,大概会有办法活久一点,但我不行。我和你想得一样没用,比你想得更没用,我只是一个不小心生在有捉鬼渊源的家庭的普通人,一个普通人什么都做不到。

被祂逼到阳台上之后,我无路可逃,最后跳了下去。

我其实不想跳下去的。我想过自己会怎么死,也许是病死、也许是毒死、也许是绞首死,但唯独没想过跳楼死掉。我怕高,怕自己的头断掉。我看过跳楼死掉的人,脑壳都碎掉,从里面滚出来柠檬冻一样半透明的东西。

但我还是跳下去了。被那个虚空看到比死更可怕,比从楼上跳下去更可怕,比脑壳碎掉从里面滚出柠檬冻一样半透明的东西更可怕。

你知道比跳楼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是跳楼了,但没死成。

我重重地摔到地上,全身的骨头都碎了,断裂的肋骨插进肺里。我应该死掉的,但没死成。

然后我看见那个空洞从三楼探出来,细长的脖颈一直探向我,几乎要和我的鼻尖碰上。

祂说……祂说……祂说……

祂说“你认识房间里的尸体吗?”

祂说“你看到尸体的时候,心中有涌起空虚之情吗?”

祂说“无论你多么优秀,多么高尚,有多少人爱着你,你都不值一提。你是个不值一提的可怜的小小的小生命,所有人早已经把你抛弃了。不然,他们为什么送你到这个房间里来呢?”

我躺在地上,感觉很搞笑。

也许对于一个真正的天才或者被保护得很好的神童而言,这件事的打击是致命的;但拜托啊,难道我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吗?难道我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了吗?

我很想笑,但我没办法笑出来。

我和祂隔着三层楼静静地彼此望着。我说:“反正我都要死了,随便你说什么吧。”

祂说:“你来错地方了。你不配进入此处。所以,对于你自觉地跳出窗外死掉的行为,我表示非常感谢。”

祂真的很会伤人。

我看着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天空,反复咀嚼着祂的那句话;直到天亮了,我被宿管发现掉在绿化带里奄奄一息,连同八个死在宿舍里的女孩一起被送往医院。

我父母接到了通知,但没有来。三天之后,我死在了病床上。

我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都还年轻,很有希望再生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也许不会像我这么愚钝,我太祖爷爷为乾隆工作的美名也许还能延续下去;至于我,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仓库里的最后一件珍品要摆孩子的满月席,就不能耗在已经是个废人的我身上了。

你知道比被利用而死更让人沮丧的事是什么吗?

是你认真修行了十八年,甚至没有被利用而死的价值。你只是……就那么死掉了。

我们都是无用的细小的碳基生物,但有些比另一些更加无用。

在我意识到我无法放下这件事的瞬间,我就成为了鬼魂。

就算进入了33号女生寝室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变成了客厅里的尸体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我真的很聪明很天才又有什么用呢?最后不都是死掉,或者死掉吗?

但人类就是看不清这一点,所以才会繁衍下去生生不息。

但我就是看不清这一点,所以才会一直在宿舍外打转。到最后我都快忘掉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想要进来了,只是因为我残存的意识不这么做就找不到存在的理由。

你也知道吧,照砚,失去身体的鬼魂,会也一同失去后退的道路……变成“只想毁灭什么”,或者“只想守护什么”的,无趣的死脑筋。

我只想着如何进来,钟歆只想着如何维持现状,卡珊德拉只知道不停占卜,血腥玛丽连可以执著于此的事都还没找到就死掉了。

但现在……现在我进来了,然后知道了33号女子寝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从小被教导要成为的,我一直在追求的,我父母希望我成为的,我自己不想让他人失望而努力成为的……都没有意义。

最后都是死掉,或者死掉而已。

在我消散之前,最后告诉你一件事情吧,俞照砚。

我的确认识客厅里的那些尸体。

他们是这古老驱魔世家的继承人,是比我优秀得多的,能够将我们家族的古老传统继承下去的未来可期的少年少女。

但他们最后都是死掉,或者死掉而已。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4(三)17:58:04 ID:mRocYOH [举报] No.51995809 管理
Jmjp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4(三)21:22:04 ID:MnNYc0p [举报] No.52000656 管理
gkd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4(三)22:53:35 ID:wZNdzPJ (PO主) [举报] No.52002585 管理
我们静静地坐在桌子的两端,蛋糕已经在炎热的天气里快化光了。

“所以,你窥见了这个房间里的内部逻辑。”我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声音。

郑毓秀笑了:“你真的很聪明。这个房间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神鬼之阵,以‘无意义’作为阵法的核心,以被残杀的天才们的尸体作为阵法的驱动力。因为他们在前半生里未曾尝过失败,对未来满怀希望,所以突如其来的死亡才会让他们越发痛苦,并且意识到生命的‘无意义’,为这个阵法供应能量。而我大概是无意间闯进了固定的检修时间,所有被藏着的尸体都翻出来了。”

我喃喃道:“应该就是这样。但是,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每年杀死一个学生来维持一个阵法呢……”

郑毓秀说:“我不知道。对于我而言,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隔着桌子伸过手去,摸了摸郑毓秀的脸。

她抬眼看我:“怎么了?”

“你已经完成了你的愿望,怀抱执念的灵魂本该就此消散。但你的脸和你的存在一样,依然真实可触……你在骗我吗?”

她笑了一声,伸手覆上我的手背:“你觉得呢?……哎呀,不能跟你卖关子的,你肯定很快就会看穿我。”

是因为我啊。

“是因为你啊。”

那真是极其好猜,毫无难度,同时又十分俗套的回答。

与一个孱弱的,努力想要达到无意义的彼端的鬼魂相称的回答。

“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同类呢,我一直在这么思考。从得知你主动要求进入33号寝室开始,我就这么思考着。你究竟是屈服于无意义的天才,还是祈求着无意义的凡人?我一直如此观望着。

有人曾经这么说过……人的成长,就是接受自己的不成熟。我也可以这么说吧,人的成长,就是接受自己的无意义。也许在别处有很多吧,但至少在这个大学的顶尖专业里,大家都还相信自己的独一无二,大家都认为自己是这个小小世界里的主角,再不济也是主角团。

但是你有所不同。你并非早早地看穿并屈服于那份无意义,也非因为还未看穿无意义的本质而盲目地努力。你看穿了无意义,却并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想要跨越它。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一样的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愿望。你的愿望太大了,所以才能存活到今天;但是这样的愿望,最后一定会把你压垮的。我们不可能赢过那个空洞,它永远都在这里,无意义终将战胜一切,因为它不可能被摧毁。

你一定会看到客厅地板上熟悉的尸体,然后终结你的生活。”

我们在昏暗的房间里对望,借着窗外隐隐约约的月光,我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郑毓秀的脸上滚动。

“你为什么始终这么肯定?”

“因为我向卡珊德拉请求了一个预言。在听到它的一瞬间,我就后悔自己为何要请求这个预言。”

她举起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两道深深的划痕。

“本周之内,无论是爱着33号女子宿舍还是恨着33号女子宿舍的居住者,都会死去。”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5(四)13:07:40 ID:21ZrJcc [举报] No.52012303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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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9-15(四)21:19:35 ID:MnNYc0p [举报] No.52020642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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