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天气好热。”
夏天的一节社课前,我和■一起走出学校食堂,两个人都拿手在耳边徒劳地扇着风。原先跟着■一起来的两个朋友已经把心思放到其他社团去了,我和■却越来越熟悉。
“诶,这不水哥吗?”眼尖的■指着小卖部饮料柜前的一颗青皮头叫道。水哥正在买可乐,转头看见我们后,他摇了摇手中的百事,不满地嚷道:“小卖部什么时候能把可口给干掉啊?洁厕灵就不要再卖了好吧!”
“没想到水哥是百事党啊。”我和■对视一眼,乐不可支。
“你们也来上了半年多课了吧,没发现我每次都只喝百事吗!”水哥对我们的不细心颇有微词。
我和■跟在水哥屁股后面,听他在那里絮絮叨叨他对我们这个小城市的不屑,对隔壁大城市的向往和归属感,他以前参加竞赛时的风流韵事,还有他和圈子里多少多少妹子是红颜知己,人脉遍布全省什么的。
“我现在除了学籍,其他都不在本市了哦。”水哥仰了仰头。“周末我基本上都是待在S市的,放假了我也是去S市和G市找人玩。如果你们认真学,打比赛能进全国决赛的话——”他转过头,对着我们十分神秘的挑了挑眉,“就可以公费去决赛,认识全国各地的大神们咯。”
“那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我们这个小地方是多么的拉,你们就不会再看得上这里了。”
这话我在课上课下,都听水哥炫耀过许多次了。水哥并不是本地人,是跟着母亲的工作过来本市的。但他也并非是S市或其他大城市的人,他的故乡也并不比本市要好。“无论如何,他的中学生涯都在这里度过,就算认识了一些大城市的人,也不该对这里有这么大的恶意。”我在心里暗暗皱眉。我对这个城市也并没有多么狂热的归属感,但当听到有人诋毁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时,还是难免有些不适。
我暗暗观察着■的反应,只见他的表情十分自然,在水哥讲到竞赛趣事时,还会作出感兴趣的反应,希望水哥能多说一些。
“哎,■。”当我们进入教室坐下,水哥也去讲台前作课前准备时,我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捅■,“你觉得水哥……他说的怎么样?”
“嗯?”他抬起圆圆的脸庞,似乎有点意外我的问题,“他说的?噢,说的我也好想去公费旅游呀!想认识那些厉害的人,跟他们讨论一定非常有意思。”■厚厚镜片后的眼睛绽射出遐想和憧憬的光亮。
原本想说的话噎在我的喉咙里,像一个卑劣的纸团。我脑子里想的是那人对我们家乡的侮辱和诋毁,但他却不在乎这些。他的目光越过了我,似乎也掠过了水哥,看向了水哥身后更远的某些东西。
不知怎的,我心中生起了一股危机感。■在我的眼中是可亲的朋友,在水哥的眼里是谦逊的学弟,但我们在他的眼中呢?不,他总是这么真诚,我安慰自己道。他是我至今见过最好的人之一,也没有欺骗过我。或许只是我多虑了,他被水哥话中有趣的事情完全吸引了注意力而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