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忙于学习,把之前一个经历记录复制过来吧。
一年前,我去深圳办事。家人提前定了旅馆,以深圳的旅馆均价来说,非常便宜。
我到达时已是晚上八点多。那条街很破旧,小商店饭馆很多,不像深圳给人的普遍印象。穿过嘈杂的人流,旅馆在一个昏暗的院子里,红红绿绿的宋体霓虹招牌写着旅馆名字,看上去像90年代的审美。
我走进去,大厅没有亮灯。说是大厅,其实就是一个类似老公寓楼的前台。没有人接待,台子后面架子上摆着几盒烟还是饮料,我已经不记得了。贴脸几步的距离,陡峭狭窄的楼梯向上直通到黑暗里。
我喊了几声,一个人走出来,问了房间号,指了指边上,原来那里暗处拐进去有电梯。我已经忘了我要的是哪一层,只记得电梯重新打开,我走出来时看到的情景。
走廊上的灯是紫色的,照度很低,散着让人不安的光,把整条走廊映得有种异界感。地毯厚厚的,踩上去透着廉价的质感,隐隐约约有股怪味,无法形容那是什么味道。
我的房间就在电梯口右手第一间。
开门后,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视线穿过打开的房门,里面有一张办公桌,一条单人床,洗手间很普通,门窗完好,看起来就是廉价旅馆应有的样子。奇怪的是,我突然对走进去有极其明确清晰的抗拒感。
体会过的人就知道,那不是所谓心理暗示能解释的,简直像大脑无缘由地突然被强行塞了很多信息一样。我——毫无缘由,但就是知道——房间不正常,不能进去。
我很缺钱,再说房间是家人订好的,以这个理由退订很难跟他们解释,附近一时也难以找到合适住处。正常情况下,我会认为这是心理暗示,直接进去。能与我的省钱念头交战这么久——现在回想起来,我背着包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这个房间的不对劲可想而知。
最后我还是进去了。关门的一瞬间,我的不舒服感更强了。
我放下包环视,一切都廉价、普通而正常。普通的空调,桌椅,床铺,洗手间。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墙面从地板起,一直到大概四五十厘米高的地方,都布满了一圈灰黑色的污迹,再往上却消失无踪。我不确定是因为南方潮湿墙皮发霉,还是其他原因。
我躺在床上,玩了几分钟手机,一直无法轻松下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有重量似的,和黯淡的灯光一起结结实实地压迫着我的身体,大脑和胸腔,好像每一寸神经都在时刻报警。
我跳起来,把房间连同洗手间在内的每一寸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但是危机感已经如芒刺在背。这种体验非常诡异:就像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在看恐怖电影,贞子已经从电视里爬出来了;那个自己的恐惧感传到了我这里一样。
明明一切正常,我却真切地感觉头发都要立起来。
我就咬着牙关,开始诵十字天经,观想雷祖,几遍之后有所减轻。我立刻给家里人打电话,商量退房。
这房间让这么抠门的我,宁愿亏钱也不想住了。
不过,我省钱的本性显然受了家庭影响。
爸妈:你这是心理作用,不要想就没事了。
挂断电话,我发现危机感已经让我不自觉双拳握紧,全身肌肉紧绷。
——还好,一个朋友曾经传过我一个驱邪护身的东西。我就捏着诀,边念边画,几遍之后情况好转,不再有强烈危机感了。
这时候我才放松,起了局看了一下,嗯,确实是那种情况……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我背着包直接离开,说什么也不住那个房间了。
那时天色昏黑,院子门口有卖肠粉的老大爷,肠粉三块钱一个塑料饭盒,连桌子都没有,坐在小圆凳上吃。真便宜啊。